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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己经过了三个月。
夜风卷着作坊门口的破布条呼啦作响，陆辉坐在那张瘸腿木凳上，盯着手里的齿轮发呆。
火光己经灭了三天，可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糊味，混着芝麻受潮后的霉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他揉了揉眉心，脑子嗡嗡地疼，像是被什么钝器敲过似的。
“辉，吃点东西。”
叶瑶端着个粗陶碗走过来，热气腾腾的汤面上漂着几片青菜叶子，底下压着两块炸得金黄的豆腐干。
陆辉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又来了？家里事不忙？”
“我让娘照看去了。”
叶瑶把碗放在他面前，“你这几天连饭都不好好吃，我看你眼圈都黑透了。”
陆辉没接话，低头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喝了一口。
味道清淡，但意外地舒服。
他看着碗底沉着的几粒芝麻，忽然皱起眉，“最近芝麻进货账对不上，我查了好几次，总觉得少了点。”
“我知道。”
叶瑶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本用红绳捆着的小册子，“我今天去仓库转了一圈，发现有几袋芝麻登记簿上没有记录，而且……”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些袋子口缝得松，还有股怪味。”
陆辉猛地抬头，“什么味道？”
“有点像……晒干的艾草混着陈年旧纸的味道。”
叶瑶回忆了一下，“我小时候跟我娘学药材辨识，记得这味儿不太常见。”
陆辉眼神一凝，正要说什么，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
“哎哟喂！
谁把那堆铁疙瘩搬这儿来了？”
陈木匠的声音带着几分抱怨，“我刚修完一台榨油机，这又来一堆残骸，这不是要我老命嘛！”
陆辉叹了口气，放下碗起身往外走，叶瑶也跟着出去。
院子里堆满了从火场里抢救出来的设备零件，有些还能用，有些则彻底报废。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围在旁边，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小辉。”
韦猎户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拎着根木棍，“昨晚又有人翻墙进来，不过被我赶走了。
我寻思着是不是该加几盏灯？”
陆辉点点头，“今晚再加两盏风灯，巡逻的人轮班来，别太累。”
韦猎户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陆辉回头看向叶瑶，“你真打算管账？”
“嗯。”
叶瑶语气坚定，“你不信我也没关系，但我得试试。
你一个人撑着太累了。”
陆辉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啊，从小就是这么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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