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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我十几岁,家里才拿得出足够的钱送我去拉里什受洗。
至于定期去听住在那里的教长们讲道,对我而言着实是不太现实。
雅兹迪人的宗教故事历来只能依靠口头传述,可我们长年遭受攻击迫害,人数本就不多,还散居各处,传授起来难上加难。
不过,有那些宗教领袖们尽力保存着雅兹迪信仰的火种,还是让我们颇感欣慰——我们的信仰要是被有心人利用,很容易成为吞噬我们的武器。
所有雅兹迪人都会在童年时了解到本族的一些传统。
我也是在小时候知道了雅兹迪人的节日——虽然比起它们的宗教意义,我更关心的是节日里有什么好吃的和好玩的;我也知道了,每到雅兹迪新年,我们都要给鸡蛋上色,去祖坟上祭奠,在神庙里点上蜡烛;我还知道,最适合去拉里什山谷朝圣的时候是10月,那里住着很多教长,我们最德高望重的宗教领袖巴巴·谢赫(BabaSheikh)和司庙巴巴·查维什(BabaChawish)就住在那里,每当有朝圣者前来,他们都会予以迎接;每年的12月,我们都会斋戒三天,向神明忏悔赎罪。
雅兹迪人严禁和教外的人通婚,也不能向外传教。
长辈们会给我们讲雅兹迪人曾经经历的73次“费尔曼”
,这些曾经的苦难历史与我们的传统交织在一起,以至于在某种程度上,它们也成为雅兹迪人神话故事的一部分。
我知道我们的信仰正是靠着世代保护并传承它的族人们,才能生生不息,绵延至今;我也知道,它曾经需要我的祖祖辈辈们守护,如今也同样需要我。
母亲教会了我们如何祈祷——清晨的时候得朝着太阳,白天得朝着拉里什山谷的方向,夜里则是朝着月亮。
雅兹迪人的祈祷有很多规矩,但大部分都可以稍做通融。
祈祷对我们来说更多是一种个人的表达,并非某种空洞的仪式或者强加的义务:我们可以默念祈福,也可以大声祝祷;可以独自祈祷,也可以和其他雅兹迪人一块祈祷。
祈祷的时候,雅兹迪人都会做一些表达虔诚的动作,比如很多男女都会在腕子上戴一只红白相间的手镯,祈祷时用来亲吻;有些男人们则会选择亲吻传统白色衬衫的衣领子。
我认识的雅兹迪人大多一天祈祷三次,祈祷的地点则并没有限制。
我自己虽然也去过神庙,但更常在地里、屋顶、甚至是给母亲帮厨时在厨房里祈祷。
祈祷的时候需要先背诵一段赞美神和塔乌西·梅列克的经文,然后就可以向他们祷告任何事情。
母亲一边给我们示范着祈祷的动作,一边告诉我们:“你们遇到什么烦心事,就告诉塔乌西·梅列克。
要是你们正为自己所爱的人担心,或者你们对什么事情感到恐惧,都可以对他说。
他可以帮助你们。”
我以前祈祷的时候,想的都是我自己的前程——我想完成学业,开一间理发店——还有我兄弟姐妹和母亲的未来。
如今的我,则只希望我们的信仰不会灭亡,而我的族人们能平安无事。
雅兹迪人敬事神明,安守故土,情愿远离外族,癖居一隅,如此已历千年。
我们并不热衷开土扩疆,争权夺利,我们的教义也不曾要求我们征服所有的异信者,替他广传福音——毕竟按照教义,外人也没办法皈依我们的信仰。
不过,从我还小的时候起,雅兹迪人的生活便一直发生着改变。
村里人开始安起电视,最初他们只能看伊拉克国营台的节目,之后他们又弄来了卫星天线,土耳其的肥皂剧和库区的新闻便顺着信号传进了家家户户。
我家买来第一台洗衣机的时候,家里人看着它运转,都像看魔术表演一样惊得说不出话来,不过母亲还是喜欢亲手洗自己的传统白色面纱和罗裙。
许多雅兹迪人移民到了美国、德国或者加拿大,在西方扎下了根。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变化是,我们有学上了——换作是我们的父母辈当年,能念书这件事,是想都不敢想的。
科乔的第一座学校是一间小学,建于萨达姆当权的70年代,只教到五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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