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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淡淡一笑，将梳子搁下，起身吹灭蜡烛。
“有些人，宁愿做个偏房小妾，也要攀上高枝。
只要能离苦海，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名分又能值几文钱？”
黑暗里，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鸟鸣穿林。
江茉醒来时，窗外已有薄雾弥漫，庭院静谧如画。
她披衣起身，推开窗扇，一股清冽空气扑面而来。
昨夜思绪纷杂，此刻却格外清明。
她想起桃源居尚未定下的新菜单，便取出纸笔，在案前坐下细细琢磨。
牛肉面、酸辣粉、糖醋排骨、麻婆豆腐……这些虽受百姓欢迎，但若想长久立足京城，还需些真正拿得出手的招牌菜。
她指尖轻点桌面，忽而灵光一闪??何不做一道“锦绣八珍羹”
？以鸡丝、火腿、香菇、笋片、虾仁、莲子、枸杞、瑶柱八味为主料，文火慢炖，汤色清亮，滋味醇厚，既显精致，又不失温润。
正写着，门外传来轻叩声。
“江姑娘，是我。”
是柳姑娘的声音，依旧怯怯的，却比昨日多了几分镇定。
江茉收起纸笔，请她进来。
柳姑娘今日换了件藕荷色的褙子，发髻简单挽起，手中仍提着那个小巧食盒。
她进门后福了福身，脸上带着浅浅笑意：“昨夜扰了江姑娘清梦，实在抱歉。
今日特来致谢，还带了些亲手做的梅花酥，不成敬意，望姑娘莫嫌弃。”
江茉接过食盒，打开一看，果然六枚酥点整齐排列，形如梅花，色泽金黄，香气扑鼻。
“柳姑娘太客气了。”
她笑着请她坐下，“快请坐，我让鸢尾沏茶。”
鸢尾从里屋探出头，见是柳姑娘，也不惊讶，转身去烧水泡茶。
四目相对间，柳姑娘似有些局促，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低声道：“其实……我今日来，还有件事想请教江姑娘。”
“哦？”
江茉端起刚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口气，“但说无妨。”
柳姑娘咬了咬唇，似在斟酌词句，良久才道：“江姑娘聪慧灵巧，一手厨艺更是令人称奇。
我能问一句……你是如何做到心无旁骛，自立自强的吗？”
江茉一怔。
她抬眼看向柳姑娘，只见她眼中并无嫉妒或羡慕，只有一种深切的向往，如同迷途之人望见灯塔。
“你说自立？”
江茉反问。
柳姑娘点头：“我自幼失怙，辗转流离，如今虽得自由身，却不知该往何处去。
我想过开绣坊，想过教女红，可每每想到要独自面对世人目光，便心生怯意。
昨夜站在书房外，我以为只要见到沈大人一面，就能寻到依靠，可到最后，我还是一个人回来了。”
她说着，声音渐低，几乎成了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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