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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澜的上半身轰然倒地，血污与黑气交织着从断裂处喷涌而出，如同腐烂的泉眼汩汩流淌。
他最后的目光凝固在玉青练那双赤红如血的眸子上，瞳孔里映出的不再是少年时那个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弱者，而是一尊自炼狱归来的修罗。
“原来……还是我……”
这句含糊不清的遗言尚未落地，他的视线便彻底暗了下去。
玉青练缓缓收回夜磨牙，刀锋滴落的血珠砸在焦土之上，发出“嗤”
的一声轻响，腾起一缕腥臭白烟。
她站在尸骸前，周身金芒已敛，唯有一股深沉的煞意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与死寂。
广场上，残存的众人怔怔望着这一幕，仿佛还未从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中回过神来。
魔剑已碎，领域崩解，杨澜伏诛??这场几乎将问剑宗推入万劫不复的浩劫，竟真的被挡了下来。
“赢了？”
有人喃喃道。
“我们……活下来了？”
起初是零星的低语，继而是压抑已久的欢呼猛然爆发！
“胜了！
问剑宗胜了！”
“杨澜死了！
魔剑毁了！”
“玉青练！
是玉青练斩的他！”
声浪如潮水般席卷全场，那些曾跪伏于污秽之气下瑟瑟发抖的弟子、曾被银剑帖规则蛊惑的江湖客、甚至曾对玉青练冷眼相待的宿老们，此刻无不热泪盈眶，振臂高呼。
然而，在这片欢腾之中，玉青练却缓缓闭上了眼。
她听见了体内经脉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强行催动两柄蚀苍雷、融合日剑本源所留下的反噬；她也听见了灵魂深处那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来自七十四年后的自己，在深渊之中，正握着空荡荡的剑柄，茫然四顾。
时间线已被改写。
因果律虽被撼动，却并未断裂。
小西瓜以身为盾，替她承受雷霆之罚；而她，则以今日之剑，斩断了未来必死的命运。
可这一切的代价，终究不是毫无痕迹。
“夫君。”
她低声唤了一句，目光投向空中那团已然消散的白光所在。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
低空之上，白光之内。
当玉青练被小西瓜猛然拉入怀中、雷霆轰然劈落之际，卫凌风其实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那只素白的手掌迎向天罚，看见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玉青练肩头，看见小西瓜面纱后紧抿的唇角与颤抖的睫毛。
他也听见了那句轻若呢喃的话：“以命换命，以心交心。”
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小西瓜！”
他嘶吼着，想要冲上前，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牢牢禁锢在原地??是了空禅师不知何时出现在白光边缘，双手合十，低诵佛号，以残存佛力维持着这片时空裂隙的稳定。
“卫施主，此乃因果交汇之刻，你不可妄动。”
老和尚的声音平静如水，“否则，不止她会死，连你也可能湮灭于时空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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