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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犹豫,从枕下摸出那个萧珩赏的锦囊,从里面拿出两粒约莫有五六钱重的碎银子,拉过秋儿的手,放了进去。
“秋儿,这些你拿著,就当是给弟弟的跑腿钱。
往后……怕是还要麻烦你们。”
秋儿像被烫到一样,连忙缩手,急道:“姐姐这是做什么!
这点小事,我怎能收你的银子?快拿回去!”
青芜却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推拒,眼中浮起一层真切的水光,声音也低了下来:“秋儿,你待我的心意,我何尝不知?只是我如今……身无长物,唯有主子打赏的这几块碎银。
你若不收,便是嫌我这谢礼太薄,不肯真心帮我了。”
她顿了顿,想起上次罚跪时秋儿偷偷送来的热水和点心,喉头更哽,“上次……你冒险来看我,这份情,我一直记著。”
听她提起旧事,又见她红了眼眶,秋儿心也软了,鼻尖发酸。
她知道青芜性子看似温和,实则刚强,这般放下身段恳求,定是有极要紧的事。
她不再推辞,將银子紧紧攥在手心,用力点头:“姐姐別说了,我收下就是!
有什么事,你儘管吩咐”
青芜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用袖子按了按眼角。
两人凑近了,青芜压低声音,將自家的住址细细说了,又將要捎的口信在心中斟酌几遍,才一字一句交代清楚。
“另外,”
青芜起身,从箱笼里取出一匹顏色鲜亮、质地却不算顶级的绸缎,这是上次萧明姝赏菊宴后高兴之下赏的,“这料子你带回去,给婶子和你弟弟裁件新衣裳,也算我一点心意。”
秋儿抱著料子,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与託付,郑重应下:“姐姐放心,话一定带到。”
又细细叮嘱了一番,青芜才送走了秋儿。
房门关上,屋內重新归於寂静。
青芜慢慢坐回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著锦囊里剩下的银钱和那几片冰凉的金叶子。
赎身的银子,倒足够了。
只是赎身之后呢?路引如何办?离了长安又能去往何处?母亲是否愿意隨她离开故土?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但她心中却奇异地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冷静。
萧珩三日后南下,这便是她最好的、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她不能再被动地等待“恩宠”
或“厌弃”
,必须將命运攥回自己手里。
窗外,终於淅淅沥沥地下起了秋雨,敲打在屋檐和窗欞上,声音细密而绵长,仿佛在为她悄然开启的计划打著掩护。
棋盘已布,第一子,终是落下。
城南,榆树巷。
巷子深处有间不大的木匠铺子,门脸半敞著,里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刨木声和锯子拉扯的声响,只是那声音时疾时徐,不甚连贯,透著干活人的不专注。
铺子里,一个身材高大、肩宽背厚的年轻汉子正埋头对付一块厚实的榆木板。
他眉目周正,皮肤因常年劳作是健康的麦色,手掌宽大,指节处有厚厚的茧子,正是青芜的同乡,木匠何大川。
他手下的锯子走著走著便慢下来,眼神飘向窗外某处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锯条偏了毫釐,在木料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斜痕,他才猛地回神,懊恼地“嘖”
了一声。
在一旁收拾碎木屑的何母刘氏,將儿子的举动尽收眼底。
她年近五旬,头髮已花白大半,但收拾得利落,眼神清亮。
这些时日,儿子时不时便这样魂不守舍,做活也丟三落四,她这当娘的,哪能看不出来?
刘氏放下手里的笤帚,走到儿子身边,瞅著他微红的耳根和游移的眼神,心里有了谱,脸上便带了笑,压低声音道:“大川啊,锯木头呢,还是锯自个儿的心事呢?跟娘说说,是不是……想媳妇儿了?”
何大川手一抖,锯子差点脱手,黝黑的脸膛“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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