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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羊宗，丹房地窟。
空气黏稠得像半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喉管里都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滚烫的细沙。
这里是宗门大阵的最底层，也是所谓“废丹处理处”
的核心区域。
李苟靠坐在发烫的黑岩壁角，剧烈地咳嗽着。
他咳出的唾沫里不带血丝，却带着几星暗红色的火屑，落到地上发出“嗤嗤”
的轻响。
这是“火毒入髓”
的晚期征兆。
若是按照外门管事那个肥猪的说法，这是“仙缘深厚”
的表现，说明身体正在适应灵火，只要熬过去，就能提拔成烧火童子。
“仙缘……咳咳……”
李苟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冷笑，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只脏兮兮的瓷瓶。
倒出来的是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碧绿，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薄荷凉气。
【清心祛火丹】
这是宗门每个月发给杂役弟子的“救命药”
。
没有这东西，哪怕是铁打的汉子，在这地窟里也熬不过三个月。
这丹药在黑市上甚至被炒到了十块灵砂一枚，无数散修为了求这一枚“仙家妙药”
甚至愿意卖儿卖女。
李苟盯着这枚碧绿的丹药，眼神幽暗。
以前他和其他杂役一样，对宗门感恩戴德，视此药为圣物。
但自从三天前，他脑子里多了一面残破的“青铜镜”
后，这世界在他眼中，就变得有些狰狞可怖了。
“让我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李苟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脑海中仿佛针扎般的刺痛，凝神注视着掌心的丹药。
识海深处，一片古老斑驳、缺了三分之二的青铜残片缓缓转动。
镜面上没有倒映出李苟那张被烟火熏黑的脸，而是映照出了一团纠缠不清的灰黑色气流。
没有任何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只有一段冷冰冰的、仿佛首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信息流”
，粗暴地冲刷着李苟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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