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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砚台风波后，小麟儿确实安分了许多。
虽仍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见了庭院里飞舞的灵蝶，仍会扑腾着追上半日，直到周身都不自觉地飘起细碎的水元灵光；见了元朗偷藏的蜜饯，仍忍不住踮着脚偷瞄，小手还悄悄扯着对方的衣摆，但那些出格的、可能影响或伤害他人的行为，却明显减少了。
他不再会为了抢上古手里的星砂盏，就闹着把盏里的星砂洒得满地都是；也不再会偷偷摸去炼丹房，伸手去碰那些还泛着丹火余温的炉鼎；甚至会在伸手去扯白玦发带前，下意识先看看白玦和其他人的脸色，若有谁佯装板起脸来，或是低咳一声，小家伙便会立刻收回手，像只收回爪子的小兽，乌溜溜的眼睛怯怯地瞄向父神，见无斥责之意，才又试探着、放轻手脚试探着去触碰，那份小心翼翼、生怕再“犯错”
的小模样，又引得众人忍俊不禁。
更难得的是，这小家伙骨子里藏着股聪明劲儿，越长大越显露出好学的模样。
暖阁窗边的软榻旁，渐渐添了一方矮几，上面摆着少昊特意为他选的启蒙典籍——字迹放大，还配着山海异兽的简笔插图。
每日晨光刚漫过窗棂，他便会自己搬着小凳坐过去，捧着典籍凑到窗边，小手指着字，一字一顿地跟着少昊念。
偶尔遇到不认得的字，便仰起小脸儿，皱着小眉头问“父神，这个念什么？”
，若是少昊故意考他，把前几日教过的字混在一起问，他也能歪着小脑袋想片刻，准确答出，眼底还会闪着“我答对了”
的小得意。
有时少昊忙着处理事务，他便安安静静待在窗边，自己翻着插图认异兽，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复述着从前听司命讲过的典故，连窗外灵蝶飞过，都难得分神去看。
而众人也渐渐发现，经历了那场“竹笋炒肉”
后，小麟儿与少昊之间的父子羁绊，似乎比从前更深了些。
小家伙对父亲多了份敬畏，见少昊在批折子，便是在玩闹，也会主动放轻声音和脚步，连念书时声音都不敢太大；但依赖也愈发浓烈，夜里若是醒了，定会摸着爬下床，跌跌撞撞跑到少昊的寝殿，攥着父神的衣角不肯撒手，非要窝在怀里才能再睡着。
少昊也变了，从前的严厉总带着几分刻意的克制，如今却会在麟儿念对一整段典籍时，伸手揉揉他的脑袋，或直接把人捞进怀里好一顿“搓磨”
；会在麟儿追灵蝶摔倒时，第一时间弯腰把人抱起，用本源之力轻轻揉着泛红的膝盖，语气里的疼惜，连不常近前侍奉的小仙都看得分明。
九九八十一日，便在这琐碎又温情的点滴里悄然流逝。
暖阁外的玉兰花谢了又开，庭院石凳上，渐渐留下小麟儿常坐的浅痕；窗边矮几上，典籍的边角被他翻得柔软，封皮还被月弥绣了层软绒，怕磨着他的小手，甚至留着几处他用指尖蘸了墨，偷偷画的小兽涂鸦。
小麟儿也一日日变了模样：从襁褓中睁不开眼的婴孩，长成能扶榻学步、咿呀学语的小团子，再到如今身形渐抽、眉眼初显清俊的少年——眉骨微扬，眼尾带浅弧，连临窗念书的坐姿，都愈发端正，透着股淡淡的清贵气。
众人也在这共同守护里，卸下了过往的隔阂。
玄一总爱逗他，故意举高蜜饯看他蹦跳，还故意念错典籍里的字，等着麟儿皱着小眉头纠正；月弥除了做风车、布偶，还会为他缝补衣物、翻新典籍封皮；白玦话少，却会在麟儿跟在身后时放慢脚步，偶尔捡块石子，在石桌上写字教他辨认；炙阳常把麟儿举过头顶，让他摸庭院最高枝的玉兰，过后还会问“今日都念了什么？讲与兄长听听”
；元朗也不再总与无支祁拌嘴，会把藏的蜜饯分一颗，奖励麟儿“念对字”
；司命记起居注时，也不再只写“少昊尊上照料小殿下”
，还会添上“玄一神尊念错字被纠正”
“月弥仙子为典籍绣绒”
这般琐事。
人人心中都藏着默契的期待，盼着八十一日满时，那个熟悉的柏麟，能真正归位。
第八十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暖阁内已先沐晨光。
朝阳透过雕花窗棂，给矮几、典籍与锦垫都镀了层金辉。
少年正坐在软榻上，手边放着那本翻软了封皮的典籍，却未如往日般捧书诵读，只指尖摩挲着月弥昨日做的小风车——木柄纤细，顶端嵌着几颗萤石，轻轻一动，便泛出细碎蓝光，像极了夜里的星光。
他坐姿端正，墨发轻垂，侧脸沉静，连呼吸都放得轻，没了从前的喧闹，却仍带着临窗念书时的专注。
少昊推门而入时，脚步下意识顿住，站在门口静静看了片刻。
眼底既有期待，也藏着几分怅惘——盼着麟儿归位，却也怀念这八十一日里，那个黏着他要抱抱、哭着喊父神，还会凑在身边问“此字何读”
的小团子。
似是心有所感，少年缓缓转头。
四目相对，那双眼睛已褪去婴孩的混沌，澄澈如秋潭，藏着属于柏麟的沉静与了然。
他望着少昊，唇角轻扬，露出个干净温和的笑，没了从前的娇憨，多了份从容。
“父神。”
他开口，声音已褪尽童音的软糯，清越如玉石相击，带着几分神尊的威仪，正是众人所熟悉的、天启神尊的音色。
少昊缓步上前，在软榻边坐下，理了理他被晨风吹乱的墨发，目光扫过矮几上的典籍，语气里满是欣慰，也藏着那丝不舍：“时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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