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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们人类这种小东西做梦还会说话的？”
鹿神又重新化为人形，端坐在一旁。
听见他的声音，萨哈良缓缓睁开眼睛，惊讶地喊着：“诶，我的衣服！”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浓重的夜色被阻拦在刚刚鹿神升起的篝火之外。
萨哈良的长袍正架在篝火旁边烤，那块可以从头盖到脚的巨大的头巾被他支起帐篷，护在萨哈良的头上。
此时他才明白萨满姐姐们的良苦用心，看来她们确实认真考虑过，关于野外生存的问题。
鹿神轻笑一声，对萨哈良解释：“不帮你把衣服脱掉你就被冻死了，那身上披着的毛毯是我从马背上拿下来的，好在没怎么湿。”
听他这么说，萨哈良又把毛毯往上拉了拉，盖住脸看着在一旁吃草的马儿：“这匹马是我从小喂大的，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害怕。”
鹿神听他这么说，也看了看那匹马，说道：“你们的那个老萨满算是摆了我一道，感觉那一掌能把你这个小体格拍晕。
再加上我化为鹿形追了一路，这种小畜生害怕也是正常的。”
他看着萨哈良对那匹马担心的眼神，继续说：“放心吧，后边还得用它赶路呢，我在它身上画了安神的符咒，不会死的。”
萨哈良也不敢问鹿神为什么会生气，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起早晨的事。
少年想说些转移话题的话，他对神明问道：“鹿神，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鹿神席地而坐，他闭上眼睛，像是思索着什么：“还是从最近的狗獾神开始找起吧，他们离这里最近。
上次听那几个战士的描述，感觉有些蹊跷。”
“嗯......”
对于即将开始的旅途，萨哈良没有什么头绪。
这时候，萨哈良突然想起口述史中提到过去的部族战争，那也是让部族散落各地的原因。
他说：“两百年前各个部族也曾经相互征伐，这次的变故会不会和那次内乱有关？”
鹿神立刻就否定了他的猜想：“不可能，上次的冲突我和荒野诸神之间心照不宣。
那是你们人类的事务，与神灵无关，当时我们一同在灵魂界观察着人间的变故。”
萨哈良倒是从没想过，那么大的战争，原来神灵都在天上看着。
他想起了早上阿沙和他说的问题，也许这些事情可以询问鹿神：“那您知道阿沙爸爸濒死时说的那句，生与死界限间的恐怖是什么吗？”
随着气氛的缓和，少年也慢慢把毛毯放了下来。
鹿神没有和他解释，神明在努力让自己在这个小萨满面前保持耐心：“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死后与祖灵一同狩猎于高天之上的雪原，一千多年来，部族都是这么认识死亡的。”
“对不起......”
萨哈良意识到，这是一个禁忌问题。
“没什么，像你这样的小萨满，对未知的世界抱有疑问是正常的。
但我要警告你，死亡就像夜幕下的森林，它令人恐惧，同时又有着诱人深入的魅力。”
说完，鹿神指了指他的身下：“好了，别问些有的没的了，我看他们给你带了肉干，袋子塞到你的毯子下面了，能热乎一点。”
萨哈良伸手摸了摸毯子下面，果真有肉干。
“鹿神，你吃吗？”
他拿起肉干朝着鹿神递过去。
鹿神用有点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谢谢，我不吃。”
这孩子，倒是挺有礼貌的，丝毫没有面对神明时的敬畏，鹿神在心里这么想着。
萨哈良拿起肉干，牙齿用力撕咬着。
他抬头看着来时的高山，部族的营地就藏在茂密的树林下，藏得太深了，也看不见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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