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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着浓烟扑面而来，火星如黑蝶纷飞，映得苏晚棠的瞳孔一片猩红。
她站在云庐废墟前，脚下是滚烫的灰烬，残梁断柱仍在噼啪作响，像垂死之人的喘息。
人群围拢，火把晃动，一张张脸上写满恐惧与偏执。
赵三嫂跪在焦土中，双手抠进灰里，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我儿……梦见黑蛇缠颈……巫婆说，是妖女摄魂炼魄，要全家暴毙……我们只是想驱邪啊！”
苏晚棠没说话。
她一步步走入废墟，靴底碾过碎瓦残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西周寂静得可怕，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她在一处倒塌的墙角停下，俯身，从余烬中缓缓扒出一块焦黑的陶片——边缘裂开，却仍能辨认出她亲手刻下的“?三”
二字。
那是她为第二批?子种做的编号，每一罐种子，对应一村饥民的活路。
她举起那块残片，火光下，字迹如刀刻般清晰。
“你们烧的不是屋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砸地，一字一句凿进每个人耳中，“是我准备救五百人命的粮种。”
人群猛地一静。
有人低头后退，火把微微颤抖。
也有人咬牙瞪眼，低声咒骂：“妖女还敢狡辩？昨夜祖茔铜镜现血纹，真人亲眼所见！
你勾结阴鬼，妄动地脉，这才引来天火降罚！”
话音未落，清微道长匆匆赶来，道袍沾满露水，脸色铁青：“住口！
谁准你们擅闯道观、焚毁屋舍？这是犯戒逆天！”
可一名老妇突然冲出，拦在他面前，双膝一软跪了下去：“真人！
不能再瞒了！
昨夜您亲眼看那铜镜裂出血纹，苏姑娘与鬼成亲，香炉冒黑烟，厉鬼索命……这不是天谴是什么？留她一日，道观就要遭灭顶之灾啊！”
清微脸色骤变，正欲开口，忽听井口方向传来一阵剧烈咳嗽。
众人回头——
阿芜从枯井爬出，满脸烟灰，衣袖烧焦了一角，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密封陶罐。
他踉跄几步，扑通跪在苏晚棠脚边，嗓音嘶哑却坚定：“种……种没烧！
都在下面！
我守着呢！
一个都没少！”
他颤抖着打开暗格，掀开罐盖。
一株嫩绿的红薯苗静静躺在的苔藓上，芽尖微卷，在跳跃的火光中泛着生命的光泽。
全场哗然。
“怎么可能？！”
有人惊叫，“火都烧穿屋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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