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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中带着不满。
周瑞家的忙道:“回太太,奴婢细细查问了,那‘芸记’底细干净,与小红只是寻常主顾。
小红那丫头也已知错,哭得什么似的,求太太开恩。”
王夫人捻着佛珠,默然不语。
她直觉此事绝非如此简单,那林黛玉近日的气度做派,绝非安于内帷之人。
可眼下查无实据,若再深究,反倒显得自己刻薄,针对外甥女。
凤姐之前的敲打,她也品出味来。
正沉吟间,忽听得外头丫鬟回道:“宝二爷来了。”
宝玉进来,脸上带着少见的郑重,给王夫人请了安后,竟开口道:“太太,儿子听闻近日府中在查核下人亲眷营生之事?”
王夫人有些意外,道:“你如何问起这个?不过是整肃家风,免得奴才们仗势欺人,坏了府里名声。”
宝玉道:“太太治家严谨,自是应当。
只是……儿子想着,如今娘娘才归省,皇恩浩荡,外面多少眼睛看着咱们家。
若此时动静太大,严查太过,恐被小人嚼舌,说咱们家刻薄下人,有失仁厚。
再者,丫头婆子们若因此事人心惶惶,伺候主子也难免不用心。
还请太太三思,略施宽厚为宜。”
他这番话,竟是来为下人们求情的。
王夫人看着儿子,见他眼神清澈,语气恳切,虽觉他过于仁弱,但这话听在耳中,倒也顺耳。
她本就觉得此事若闹大,于名声有碍,如今查不出什么,宝玉又来说项,便顺势下了台阶,淡淡道:“你既如此说,便依你。
告诉林之孝家的,小惩大诫,以儆效尤便是,不必深究了。”
一场风波,竟被宝玉这番误打误撞的“求情”
,悄然化解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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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馆内,黛玉听闻结果,默然片刻。
她精心布置的棋局起了作用,但最后解开僵局的,却是宝玉那份不合时宜的“痴”
。
她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叹息。
紫鹃却松了口气,低声道:“总算过去了。
还是宝二爷……”
“过去了?”
黛玉轻轻摇头,唇边泛起一丝冷峭,“只怕是才刚刚开始。
经此一事,姨太太心中疑云更重,不过是暂且按兵不动罢了。”
她走到琴案前,指尖拂过冰凉的琴弦,“我们的动作,要更快了。”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目光坚定。
被动防御终非长久之计,她需要更强大的护身符,更需要,能将命运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
这府里的天,不会永远由着王夫人一手遮日。
而她林黛玉,也绝非坐以待毙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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