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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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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西安的夏天咋来得这么快呀?屋檐下的雪好像还没化净呢?忽大年感觉眼皮像被缝上了,瞅什么都是蒙蒙眬眬的,昨天那老槐树才露出嫩芽,地角的向日葵也才冒出鹅黄,今天怎么乱乱的花草就你拥我牵地盛开了?那一溜一溜金灿灿的什么花,叶面还挂了一层闪闪的水珠,该不是为那将要举行的典礼采买的吧?这也太浪费了,只为个半天的庆典要这么挥霍,想想也仅仅是为了讨领导的巧。
可领导的脾气也太难伺候,弄不好不咸不淡撂下一句半句刺耳话,半个月的筹备就算白忙活了。
昏迷中的总指挥铆足了劲,眼皮才挣开两道细缝,浓浓的来苏水夹杂着肥皂味,便钻进鼻孔放纵开了。
噢,四周墙壁咋白得令人窒息?这不会是梦里夜游吧?想起来了,窗框上那团黄澄澄的花儿叫连翘,似乎争先恐后想爬进来陪伴陌生的主人。
忽大年挤了挤眼,终于看清自己是躺在铁架**,一只倒挂的药水瓶,伸出一根黄细的胶管连到手背上,横七竖八的白胶布遮盖了粗壮的针管。
怎么会躺在医院里呢?头顶上这颗灯泡刺得人眼疼,忽大年使劲转动脑袋,使劲揉揉眼皮,又使劲扭动手背,针头一下刺到血管,疼痛放射到胸口,使得他愈发清醒起来。
昨天下午他去省府邀请领导来参加典礼,意外地在门房遇见了一位游击队时的老战友,老战友把他硬拉进路边一家小饭馆,喝了八两老白干,两人喝得话匣子都打开了,回味太行山上一日三餐嚼野菜,叹息一七〇师怎么会在朝鲜败得那么惨,多少杯也止不住的,还是警卫员上来夺走酒瓶才停下来。
不过,即便是老战友他也没有透露自己当下的身份,好像进入了地下状态,他的身份也变得模糊了。
而且,即使回来晚了也要到工地上转转,不转心里就空落落的睡不着,走到卸完脚手架的墙边摸了一把,粗粝得像石头,这也就让人放心了。
这一排厂房总算立起来,意味着工程形象就出来了,这也是里程碑似的功绩,将来从这里源源不断运出去的炮弹,会一发发落到敌人的壕沟里,砸到蒋介石的楼阁上,谁敢说将来的功勋章上没有他的功劳呢?
突然,他感觉背后一股凛冽的冷风袭来,还没等回头自己就被砍倒了。
他倒得那么快,那么果断,好像世界一下子离他远了,他飘向了一个雾蒙蒙的陌生地方,好像又被一块翱翔的毯子托住了,慢慢悠**起来,向着光灿灿的山坳飞去,一望无际的红高粱,山脚下的小村庄,跑出来那么多的人,大家都张开了双臂,想接住落下来的毯子。
可是那毯子飘过了人群,飘向了一处黑黝黝的深渊,他竭尽全力想爬起来,人们却一个个扑棱棱翻滚下来……难道天下依旧不太平吗?难道真有人敢袭击军事工程的总指挥吗?
忽然,病房门没敲就开了,小护士手里提着一只替换的药瓶,看见他的眼睛睁开了,吃惊地啊了一声:忽总指挥,你醒了?
小护士没等忽大年回应,反身拉开房门,冲着走廊惊喜喊叫:总指挥醒了!
醒了!
马上有人要冲进来,却都被门口的警卫挺身挡住了:谁也不能进!
有人讥讽:那几个人怎么**,你连屁都不放一个?警卫反讥:他们是医生,有胸牌,你们有吗?走廊里稍稍静了一会儿,就有东北口音蹿上来:兄弟啊,你俩知道的,我们跟总指挥整天在一起,你们防谁也不能防我们,不信你进去问问嘛!
此刻,忽大年尽管看不到警卫的脸颊,但他知道两位小警卫挺难堪的,大家都是一个工程上的,谁跟谁都认识,让谁进谁不进呢?只听警卫斩钉截铁地说:不行,不行!
你们就别为难我俩了,黄组长知道了,鹰眼瞪成了猫眼,你不怕我还怕呢!
可是,随之有甜甜的女声飘进来:那不让男的进,让我们女的进吗?警卫员显然急了,声音带着委屈:黄组长也没说女的可以进嘛!
什么什么?我是他妹他亲妹也不能进吗?
那……那就你进吧。
病房门只开了一条缝,蓝裙姑娘就闪了进来,一看见忽大年睁着眼睛就喊:
哥呀,你吓死我了,你咋了?咋倒在脚手架下了?妹妹冲过去搂住他胳膊,可怜的小酒窝一浮一没,上次车站重逢也没这么感伤,两眼就像两口山泉,一股股泪水喷涌出来,竟然把哥哥肩头洇湿了。
忽大年看着妹妹喜极而泣没吭声,他陷入了一种难堪的回味,也不知该怎样回答,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上刚刚织就的蛛网。
那蜘蛛却不见了踪影,昨晚倒地前似乎没有一点点异样,当时天际还没黑尽,西边城墙也刚刚挡住落日,等他走到脚手架旁,四周像拉上了一道灰纱暗下来,也没发觉任何阴谋的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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