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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岁的人生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生于富贵，长于乱世，嫁入世家，相夫教子，中年丧偶，晚年儿孙满堂。
她这一生，谈不上波澜壮阔，却也充实安稳。
临终前，长子握着她的手说：“母亲福寿双全，是咱们家的福气。”
福寿双全？那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她试着回忆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
十岁的萧媖斓，镇国公府嫡女曾氏所出，父亲是吏部侍郎萧靖儒，上头还有个哥哥萧景宸。
表妹傅诗榕是姑姑的女儿，因父亲外放，暂住在萧家。
两天前，两人在阁楼玩耍时，傅诗榕“失手”
把她推了下去。
失手？萧媖斓扯了扯嘴角。
她活到九十岁，什么宅斗戏码没见过？十有八九是故意的。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进来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妇人，面容秀丽，眼圈微红，一见她就扑到床边：“斓儿！
你可算醒了！
吓死娘了！”
这应该就是原身的母亲曾氏了。
萧媖斓看着对方真情实感的担忧，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她自己的母亲早在她西十多岁时就过世了，如今再见这般关切，竟有些恍惚。
“娘，我没事。”
她轻声说，伸手拍了拍曾氏的手背——这个动作她做了一辈子，此刻做来却显得格外老成。
曾氏愣了愣，仔细端详女儿：“斓儿，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萧媖斓心里一紧，面上却装出懵懂：“摔了一跤，可能摔傻了吧。”
“胡说！”
曾氏破涕为笑，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我女儿聪明着呢，怎么会傻。”
春梅端着粥进来，曾氏亲自接过，一勺一勺喂她。
萧媖斓有些不习惯——九十年来都是她照顾别人，突然被人这样照顾，怪别扭的。
但她还是乖乖张口，毕竟这具身体确实虚弱。
粥是熬得绵软的白米粥，加了红枣和莲子，甜丝丝的。
萧媖斓吃着吃着，忽然想起自己九十岁寿宴上，曾孙也是这样喂她吃长寿面。
那时她牙口不好，面煮得极软，小曾孙笨手笨脚，糊了她一脸。
想着想着，她眼眶有点热。
“怎么了？疼吗？”
曾氏紧张地问。
“不疼。”
萧媖斓摇头，咽下粥，“就是……想娘了。”
这话说得含糊，曾氏却理解为女儿撒娇，心都化了：“傻孩子，娘不是在这儿吗？”
吃完粥，曾氏又陪她说了一会儿话，嘱咐她好好休息，这才离开。
春梅收拾了碗筷，也退到外间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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