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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刮起来像刀子,割得人脸生疼。
林致远把身上那件半旧棉大衣裹了又裹,还是觉得冷气首往骨头缝里钻。
他蹲在山坡背风处,眯着眼往下瞧。
暮色沉得跟锅底灰似的,糊在那片低矮土坯房上。
几排屋子围了圈歪歪扭扭的木栅栏,马灯在风里晃悠,光晕散成一团一团的,投在地上像鬼影。
再往远处看,白茫茫一片,雪盖住了荒原,天地间只剩下灰和白。
这就是红星农场“学习班”
了。
比他想的还偏,还荒。
他是打着“去邻省兄弟厂交流设备维修经验”
的旗号出来的。
介绍信盖了红章,理由挑不出毛病。
可只有他自己晓得——那台要“交流经验”
的机器,是他前几天下班后,偷偷拧松了个无关紧要的螺丝。
来回时间算得死紧,硬抠出一天一夜的余量。
风卷着雪沫子抽在脸上,跟砂纸打磨似的。
他哈出口白气,转眼就在睫毛上结了层霜碴子。
身子在运煤车货厢里蜷了大半天,早就僵了,可脑袋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必须赶在午夜前后动手。
那时候人最困,守夜的也松懈。
天亮前,他得撤出这片地界,赶到三十里外的小站,扒上南下的货车。
他活动着冻麻的手脚,意识沉进家园空间。
三十立方米的地方,一边整整齐齐码着要送的东西:五包油纸裹严实的药粉——主要是消炎退热的草药,掺了点儿灵泉粉;二十斤炒面,炒熟了磨碎的,拌了盐和糖;十包压缩饼干,这年头稀罕,他对外说是“进口设备附带的应急食品”
;还有两件厚棉袄,几双加厚棉袜。
东西不扎眼,却能救命。
另一边是他的家伙什:那把多功能军铲,一捆麻绳,指南针,还有一小壶兑了高浓度灵泉水的“提神水”
。
系统新解锁的“中级环境拟态”
是他最大的底牌,可冷却要一整天,生效就五分钟,得用在刀刃上。
天彻底黑透了。
荒原上的风嚎得更凶,把别的声响全吞了。
农场里的灯又灭了几盏,就剩门口岗亭和巡逻道上还有光,在黑暗里晃悠,跟鬼火似的。
林致远又确认了遍方位。
赵大夫信里说的取货点,在农场东北角栅栏外头——一棵枯死的老榆树,底下有堆乱石。
那儿偏,挨着小树林,不起眼。
信上说,东西要是送到那儿,第二天凌晨会有个叫“老铁”
的人,借着倒垃圾的由头冒险来取。
他动了。
没走大路,借着地势和夜色,深一脚浅一脚往东北角绕。
雪埋到膝盖,每一步都费老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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