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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和绘画的明显区别在于插图不允许任何阴影,而只有不同层次的纯粹的色彩。
正是在这一方面,插图尤其适合怪诞的表达。
这是因为,当我使用“图画色彩”
这一词,就像刚刚提及怪诞作品“死神复仇者”
的创作时,我是说将这种色彩与抽象的无形的色调区分开来,这种色调明显适合怪诞的想法。
不太怪的怪诞作品的唯一要求就是残缺。
它也许有光和影,但是却没有色彩(如在蚀刻和雕刻中),或者有色彩,但是却没有光和影(插图),但是除非是在最伟大的大师手下,否则不会两样俱全。
而在玩笑之作中,抽象的色彩是比抽象的光和影更加令人欢快的表达因素。
这些就是真正的怪诞作品多重宝贵的用途,我们剩下要做的就是注意其与邪恶的伪怪诞作品的区别,后者源于穷极无聊而不是高尚的休息,源于恶意而非对于必要的邪恶的认真思考,源于人类灵魂的普遍堕落而非由于思想太过高深而产生的服从或迷惑。
读者很容易想象这样两种不同的思想状况所产生的结果是多么不同,在很多方面又多么相似,多么容易混淆;——有些玩笑非常愚昧,流于表面,目的不明,与柏拉图明快、戏谑、令人喜爱而有远见的玩笑以及阿里斯托芬苦涩、有意而令人遗憾的玩笑相比,它们是多么的不同,但是有时却被误当作是后者;有些恐惧源于丑恶和原罪的孽爱,它们又如何常常误当作是伟人只有在感觉最敏锐之时才能感到的那种避无可避的恐惧;**不羁的梦想或幻想往往模糊而愚蠢,其间充满矛盾,它们又是如何被误当作是思想中被迫出现的矛盾,而这些思想因为太伟大而无法维持,无法清楚表述。
我认为除非我们有一种直觉,能够习惯地辨别是非,否则了解这些事物之间的不同倒是很容易,难的是对这种不同进行定义,或者为发现这种不同制定规则。
然而,一个典型的好例子也许可以用来指示在哪些方面,可以辨别这种对比。
在插图一中,我在一幅伦巴第哥特式的真实怪诞作品旁边安排了一幅古典(罗马)建筑的伪怪诞作品。
它们都是狮身鹰首兽:左边那个背上背着维罗纳大教堂门廊的一根主柱,右边的那只在罗马安东尼纳斯和福斯廷纳庙墙的装饰带上,很受文艺复兴和拙劣的现代建筑师的称颂。
在某些方面,这种古典的狮身鹰首兽名副其实。
构图线条极其细致,而且我相信(我没有仔细检查原先的那个)技法也非常精湛。
因此,它倒是更适于我们的目的。
我不想拿最差的伪怪诞作品与最好的真怪诞作品进行对比;相反,我更想比较最好的伪怪诞作品与最简单的真怪诞作品,以便看看精心构筑的谎言在粗糙的真理面前,是如何不攻自破的,而粗糙的真理就是:伦巴第的雕塑在创作过程中桀骜不驯,不完美[47]。
读者说:“你称两只狮身鹰首兽都是真实的,这是什么意思呢?无论是哪一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野兽啊!”
没错,从来不存在过:但是不同之处在于,伦巴第的工匠通过想象之眼,的确看到了这样一只狮身鹰首兽,把它如实雕刻出来,为的是向千秋万代宣告,尽管他是肉眼凡胎,但是却亲眼看到了这样一只野兽,但是古典的工匠从来就没有看见过狮身鹰首兽之类的东西,而是用线条和规则拼凑出来这个一个东西。
“你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呢?”
很容易。
看看这两幅图,然后想一想。
要知道狮身鹰首兽是一只由狮子和鹰组合在一起的野兽。
古典派的工匠让自己尽可能地以最有花哨的方式把狮身和鹰首嫁接在一起。
他先是雕刻出让人满意的狮身,然后很细心地在两边安上翅膀。
接下来由于不能将鹰首安在宽阔的狮子的肩膀上,他于是就将这两样东西用一个像马脖子东西连接在一起(有的狮身鹰首兽完全由马和鹰组成),然后再一瞧,马脖子看起来有些羸弱,不太可怕,于是就在前额几根刺,将背上的鬃毛换成尖角,再后又担心狮子脖子不像狮子脖子,他又弄了一点狮鬣,将其变成一种狮身鹰首兽之须,整齐而卷曲着,再后又安上一只眼睛,也许原本想让它看起来宏伟而抽象,结果却非狮非鹰,最后再安上一张鹰嘴,完全是仿照真正的鹰嘴雕刻的。
在他看来,整个鹰首的分量和力量还不够,于是他又把右翅从后面拖出来,以便用一条粗线将它围起来。
这是整个构思中最精致的部分,不管是在思想上,还是在翅膀和嘴插入点的选择上(这里也许应该顺便提一句,凡是会设计的人,都有一种习惯,只要有可能,就会用粗线包围或控制断线——今后我们将看到很多这样的例子),都很有大师风范。
如此设计出来的整个狮身鹰首兽在雕刻好之后,就成了一只安静的野兽,宜静不宜动,为了平衡右翅而把左腿提起来,轻轻地落在一朵花的卷须上,那么轻,甚至连花须都没有压弯,尽管为了达到这一点,左腿要要比右腿长一倍。
如果雕刻者看见过狮身鹰首兽的话,我们也许能肯定他会用其它的方式来展现这一点,而不是通过它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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