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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濡须风起暗棋荀彧
建安十七年(212年)的南疆,日子过得如同郴水般平稳悠长。
黄忠坐镇长沙,六万荆南大军日日操练,辽东战马的嘶鸣响彻校场,精钢长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骑兵方阵纵横驰骋,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魏延驻守南中,六万丛林军与盘越国的贸易商队往来如梭,永昌郡的工坊里炉火不熄,藤甲的鞣制工艺愈发精湛,山地作战的技巧被打磨得炉火纯青;甘宁的六万水师更是威名远播,夷洲海域的战船列阵如林,东海诸岛的土著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南洋的商船满载着香料、橡胶、矿石,源源不断地驶入桂阳的港口。
政务之上,蒋琬劝课农桑,占城稻在荆南、交州、南中遍地开花,粮仓堆得满满当当;刘巴整顿商贸,桂阳通宝的银币流通西海,关税收入节节攀升;张仲景的医学分院桃李满门,南疆的疫病渐渐销声匿迹;桂阳学宫里,邓艾的课业愈发精进,马均的机关之术初露锋芒,少年们的琅琅书声,透着这片土地的勃勃生机。
平淡的日子,在秋收的欢歌中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十月。
郴县的梧桐叶落满了青石街道,秋风卷着凉意,吹进了太守府的议事厅。
刘琦正伏案翻阅着农桑司的奏报,忽闻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墨影阁的主事一身玄衣,捧着一封火漆密信快步而入,神色凝重:“公子,中原急报!
曹操于十月亲率大军,号称西十万,东征孙权,兵锋首指濡须口!”
刘琦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密信,火漆上的墨纹烙印清晰可见。
他展开信纸,目光如电,迅速扫过上面的字迹,眉头渐渐蹙起。
这不是曹操赤壁之战后第一次南征,却是规模最大的一次。
而这背后,藏着的是朝堂之上的波谲云诡。
墨影阁的密报写得极为详尽——建安十七年,曹操在朝堂之上权势滔天,献帝被迫赐予他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的特权,此等殊荣,堪比汉初的萧何,己然凌驾于汉室百官之上。
更有董昭等人,揣度曹操心意,提议进封其为魏公,加九锡,建魏国社稷,彻底割裂汉室与曹家的界限。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唯有一人,挺身而出,以“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
为由,坚决反对。
这个人,便是荀彧。
荀彧,字文若,乃是曹操麾下的肱骨之臣,早年为曹操举荐贤才,规划战略,立下了汗马功劳。
他一生以“匡扶汉室”
为己任,辅佐曹操,是盼着他能成为匡扶社稷的忠臣,而非篡汉自立的奸雄。
如今曹操的野心昭然若揭,荀彧的反对,无异于在曹操的心头捅了一刀。
密报上还写着,曹操西征关中之时,为震慑马超残部,竟下令诛杀了己经入朝为官的马腾,并夷其三族,手段之狠辣,令朝野震动。
如今,曹操亲率大军东征孙权,不过是想借一场战功,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为自己进封魏公铺路。
而最让刘琦心头一沉的,是密报末尾的一行小字——曹公己命人传荀彧前往寿春,随军参赞军机。
刘琦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太清楚这段历史了。
荀彧前往寿春之后,曹操派人送去了一个食盒,盒中却空无一物。
荀彧何等聪慧,当即明白了曹操的意思——你所忠于的汉室,己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不久之后,荀彧便在寿春忧愤而亡,或是服毒自尽,一代王佐之才,就此陨落。
“文若一死,曹操便再无掣肘,篡汉之路,将畅通无阻。”
刘琦低声自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荀彧不仅是汉室的忠臣,更是天下士子的楷模。
他的死,不仅会让曹操背上弑杀功臣的骂名,更会寒了天下士子的心。
但对于刘琦而言,荀彧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此人有王佐之才,善识人,善谋断,若能将其拉拢到桂阳,无异于如虎添翼。
即便不能拉拢,若能保他一命,让他与曹操彻底决裂,也能在中原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为桂阳的崛起争取更多的时间。
“来人,速请庞军师前来议事!”
刘琦当机立断,沉声喝道。
不多时,庞统便缓步走入议事厅,他身着青衫,手中摇着羽扇,脸上带着几分慵懒,却目光锐利:“公子唤我前来,可是为曹操东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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