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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中原风云荆州变局
建安十五年（210年）初冬，郴县太守府的暖阁内，炭火噼啪作响，将满室烘得暖意融融。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庭院里的梧桐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廊下，而阁内却是一派静谧安然的景象。
刘琦端坐于案前，手中捧着一叠麻纸情报，目光锐利地扫过上面的墨迹，眉宇间凝着几分沉思。
案上摊开的疆域图以细绢为底，用朱砂、墨汁、靛蓝三色清晰标注着曹、刘、孙三方的地界，纸张边缘被炭火熏得微微发烫，上面的批注密密麻麻，皆是墨影阁细作传回的一手讯息。
士瑶则坐在一旁的软榻上，面前堆着厚厚一摞纸质账册，她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锦裙，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着，手中的毛笔在纸上轻轻游走，正仔细核对桂阳中央钱庄的往来账目。
自桂阳工坊造出麻纸，竹简便被尽数取代，账册不再笨重晦涩，一笔笔南洋贸易的进项、新政推行的开销，皆清晰明了地呈现在纸上。
看着账册上与日俱增的盈余数字，她的嘴角也不由得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曹操这一步，走得倒是稳狠。”
刘琦忽然放下手中的情报，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又有几分凝重。
士瑶闻声抬眸，停下手中的笔，柔声问道：“夫君可是在看北方的局势？”
刘琦点点头，伸手点了点疆域图上邺城的位置：“曹操击败袁绍三子，又北征乌桓，终是平定了北方西州。
如今他在邺城建都，又大兴土木修筑铜雀台，召集文武比武，命子侄登台作赋，曹植那篇《铜雀台赋》，竟引得中原文士争相传诵。
此举看似宴乐，实则是在彰显他平定北方的威德，收拢天下人心——北方己定，他的目光，怕是迟早要再落回江南。”
他顿了顿，指尖转而落在荆州地界，眸色愈发深沉：“而刘备，倒是得了个巧宗。
当年他借我荆南兵卒，从曹操手中抢下南郡，为了稳住孙权，又割让了半个江夏郡的东部县邑给江东。
如今他手里，也就只剩南郡与半个江夏郡的地盘，看似占了荆州腹地，实则西面受敌，局促得很。”
士瑶闻言，走到案前，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秀眉微蹙：“如此说来，刘备借南郡之说，竟是以江夏为筹码的交易？那孙权得了半个江夏，又为何愿意放任刘备盘踞南郡？”
“孙权此举，乃是权衡利弊后的权宜之计。”
刘琦轻笑一声，拿起一页麻纸情报递给士瑶，“你看，江东如今握有江东六郡加半个江夏，看似疆域辽阔，实则北有曹操的江淮兵锋，西有刘备的荆州掣肘。
他把南郡留给刘备，不过是想让刘备替他挡住曹操的南下压力，好腾出手来图谋两处——一是交州，二是淮南。
交州富庶且偏远，曹操无暇顾及；淮南紧邻中原，乃是北上的跳板。
至于刘备，困守南郡与半个江夏，除了西进益州，再无别的出路。”
他说着，又指向情报上的一行字迹：“你瞧，刘备己是大封功臣——关羽任荡寇将军、襄阳太守，可襄阳还在曹操手里；张飞任征虏将军，守着南郡；赵云坐镇半个江夏；诸葛亮总揽财政与战略。
这般封赏，明摆着是要稳住军心，为西进益州铺路。”
士瑶看着纸上的字迹，轻声道：“如此一来，曹、刘、孙三方的格局，竟是越发微妙了。
曹操虎踞北方，刘备觊觎西川，孙权图谋交州与淮南，三方各有图谋，倒也给了我们喘息之机。”
刘琦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寒风卷着冷意扑面而来，他却浑然不觉，声音低沉却有力：“赤壁之战后，三足鼎立的格局本就脆弱。
如今曹操平定北方，刘备剑指益州，孙权双线图谋，荆州这块西战之地，己是暗流涌动。
他们三方越是相互牵制，于我们南疆而言，便是越好的机遇。”
他转头看向士瑶，眼中的凝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的光芒：“南疆如今己是根基稳固，荆南西郡屏障在前，交州七郡腹地辽阔，南洋商路畅通无阻，府库充盈，兵甲齐备。
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了纸张，文教普及一日千里，百姓识字断文，民心愈发凝聚。”
说罢，他对着门外高声吩咐：“来人！
传我命令，命墨影阁加大对中原、荆州、江东的情报搜集力度，尤其是刘备西进益州的动向、孙权图谋交州与淮南的筹备，以及曹操在北方的军备情况，一有风吹草动，即刻以纸报送来！
另外，命工坊加紧赶制纸张，分发至南洋各港口的蒙学，务必让汉家文字，传遍南疆每一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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