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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下乡考察水利
建安十年（205年）八月初，桂阳的暑气尚未褪去，清晨的薄雾裹着稻田的清香，弥漫在郴县的阡陌之间。
刘琦一身粗布短打，脚蹬麻鞋，带着几名精通水利的老工匠与十数名随从护卫，出了郴县城门。
自农技所诸事步入正轨后，他便将目光投向了制约桂阳农业的关键——水利。
毕竟春耕秋收，命脉全在水脉之上，沟渠淤塞、河堤溃损，再好的肥田也难有好收成。
一连十余日，刘琦的身影穿梭在郴县周边的田埂与河畔。
他时而蹲在干裂的渠边，伸手丈量淤塞的厚度；时而站在河堤之上，远眺泛滥时可能淹没的农田；时而与老农攀谈，记录下哪片洼地易涝、哪块高田缺水。
随行的工匠们则拿着笔墨竹简，将刘琦的叮嘱与勘测的数据一一记下，册页上很快便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待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返回郴县县衙时，刘琦的衣衫早己被汗水浸透，肤色也晒黑了几分，眼中却透着掩不住的精光。
他顾不上歇息，当即传令，召集蒋琬、马良、农技所的劝农掾吏、农师、田啬夫，乃至郡内手艺精湛的木匠，齐聚议事厅。
厅中案上，摊开的是刘琦十数日辛劳绘成的水利勘测图，山川、河流、农田、沟渠一一清晰标注，旁边还附着密密麻麻的修缮方案。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幅他亲手绘制的奇特器械图样。
“诸位请看。”
刘琦抬手一指勘测图，声音沉稳有力，“这十余日考察，我己摸清郴县周边水利症结——城西的灌渠淤塞三尺，需疏浚拓宽；南郊的河堤年久失修，汛期必溃，需加高培厚；还有那片千亩望天田，得引郴江之水，新开一条支渠灌溉。”
蒋琬俯身细看，颔首道：“公子所言极是。
这些沟渠河堤若不整治，来年春耕引水、夏汛防洪，皆是难事。
只是工程浩大，需调度人力物力，还需详细规划。”
“人力物力之事，便劳烦公琰统筹。”
刘琦笑了笑，转而指向那幅奇特的器械图样，“至于引水灌田，单靠疏浚渠道还不够，我这里有一样利器——龙骨水车。”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皆是面露疑惑。
木匠们更是凑近细看，只见图样上的器械由木链、刮板、木斗组成，架于河边便能引水而上，模样精巧却又透着一股朴实的巧思。
刘琦拿起一根木尺，指着图样细细讲解：“这龙骨水车，无需耗费牛马之力，只需一两人手摇脚踏，便能将低处河水引至高处田亩。
若是水流湍急，还能做水转龙骨车，借水力驱动，省力又高效。”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着水车的运作原理，从木料的选材、部件的拼接，到安装的方位、使用的技巧，皆说得详尽透彻。
木匠们听得入了迷，一位须发花白的老木匠忍不住抚掌赞叹：“太守此计，真是巧夺天工！
有了这水车，那些高坡旱田，再也不愁无水灌溉了！”
马良亦是眼中发亮：“此物若能推广至十一县，桂阳的良田，少说也能再增三成！”
刘琦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语气郑重：“事不宜迟，今日便分派任务。
蒋琬负责调度粮草、征调民夫，优先修缮城西灌渠与南郊河堤；劝农掾吏与农师们，分头前往各乡，指导百姓疏通田间毛渠；诸位木匠师傅，即刻开工研制龙骨水车，先造十架样板，待试验成功，便在全郡推广！”
“喏！”
厅中众人齐声应诺，神色间满是振奋。
散会后，县衙内外顿时忙碌起来。
蒋琬的案头堆满了竹简，民夫的征调、粮草的拨付有条不紊；劝农掾吏们带着农师，扛着锄头铁锨，奔赴乡间田野；木匠坊里更是斧锯叮当，老木匠们围着刘琦绘制的图样，反复琢磨，不时传来阵阵争论与欢笑。
刘琦站在县衙门口，望着眼前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满是期许。
渠道疏浚，河堤加固，龙骨水车咿呀转动，待到明年春暖花开时，桂阳的田野之上，定能流淌着滋润万物的清泉，孕育出沉甸甸的丰收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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