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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2年1月15日,星期五,凌晨三时十五分。
瑞士,日内瓦,梅林(Meyrin),欧洲核子研究中心(),LHC实验主控制中心。
隆冬的日内瓦郊外,夜色浓稠如墨,寒冷刺骨。
来自侏罗山脉的干冷气流席卷而过,在LHC那庞大的、深埋于地下百米、周长27公里的环形隧道上方广阔的原野上呼啸肆虐,将残雪扬起,打在控制中心大楼深色的玻璃幕墙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沙沙声。
夜空是一种毫无星光的、近乎绝对的漆黑,只有远处机场跑道的指示灯和附近小镇零星的灯火,在寒夜中晕开几团模糊而孤独的光斑。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种声音:风的凄厉嘶吼,以及脚下大地深处,那台人类有史以来建造的最复杂、最强大的机器——大型强子对撞机(LHC)——运行时发出的、经由建筑结构传递上来的、低沉到几乎成为身体一部分背景音的、恒定的嗡鸣。
那嗡鸣并非噪音,而是能量奔流、超导磁体工作、无数探测器与电子设备协同运行的、文明的脉搏。
LHC主控制中心内部,却是另一番截然相反的景象。
这里没有窗户,时间与外界隔绝。
巨大的、呈弧形展开的控制室内,光线被精心调节到最适合长时间凝视屏幕的柔和亮度。
数十排控制台呈阶梯状排列,每一台前都坐着身穿制服或各合作组标识服装的物理学家、工程师和技术人员。
他们的脸庞被面前多块显示器发出的冷光照亮,表情专注,手指在键盘和轨迹球上快速而精准地移动。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电子设备散热产生的微弱臭氧味、冷却液循环的清淡化学气息、以及数百人高度集中时呼出的、略带温度的气息。
低沉的、来自各种设备的运行指示灯闪烁声、键盘敲击声、以及来自各个子探测器控制台的、通过耳机或低音量外放传出的、包含各种口音的英语技术交流片段,交织成一片充满精密技术与紧绷期待的“白噪音”
。
此刻,控制室正前方,那块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型曲面主显示屏,被分割成十几个不同的区域。
有些显示着LHC加速器环各段的实时状态参数(束流能量、亮度、对撞点位置),有些是ATLAS、CMS、LHCb、ALICE西个主要探测器的运行监控界面,更多的区域,则显示着复杂的实时数据分析图表——触发率、事例重建效率、各种候选粒子的质量谱、横动量分布……无数条曲线、首方图、散点图、以及三维事件显示器中模拟出的、代表高能粒子轨迹的彩色线条,如同数字世界的血管与神经,在这面巨幕上跳动、流淌、生长。
控制室后方稍高的观察平台上,此刻也站满了人。
他们是来自管理层、各实验组发言人、资深理论物理学家,以及受邀观摩此次特殊运行的嘉宾。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死在主屏幕上几个特定的数据窗口。
徐川(泡利)就站在这片人群的前沿。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外面套着简单的黑色夹克,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是一种近乎凝滞的专注,所有的情绪、期待、乃至那跨越时空的灵魂深处的波澜,都被压缩、收敛,沉入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只留下纯粹理性的、如同最精密仪器般审视着每一帧数据的清明光芒。
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指尖微微向内蜷曲,暴露了内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他己经在这里站了超过六个小时。
从昨晚LHC束流调谐到设计能量(13.6TeV),到“终极电弱+RadionSignature”
(UERS)专项实验的触发与数据获取系统全功率启动,再到第一批经过严格筛选的、包含潜在“希格斯涟漪”
理论预言信号的事例被重建出来……他目睹了每一个步骤,倾听了每一轮技术简报,参与了每一次关键的数据质量评估会议。
此刻,是数据积累和分析的临界点,是理论预言即将接受最严苛检验的时刻。
UERS实验的核心目标,正是基于徐川(泡利)“希格斯涟漪”
理论框架的精确预言,在LHC上寻找超越标准模型的清晰信号。
理论预言,与希格斯场存在本原动力学耦合的、极轻的“呼吸子”
场(或可解释为额外维度的Radion场),会通过修正电弱规范玻色子的传播子,导致W和Z玻色子的质量发生可测量的、与标准模型最精确计算值之间的偏移。
更重要的是,这种偏移的模式是特定的:W玻色子质量的偏移量(δm_W)约为标准模型预言值的+0.1%,而Z玻色子质量的偏移(δm_Z)虽然更小,但因其质量测量精度极高,也能提供关键检验,理论预言其偏移方向与大小也有特定关联。
此外,理论还预言了在t夸克与W玻色子联合产生过程中,存在特定的电荷不对称性(A_C^{tW}),以及某些稀有衰变道分支比的微小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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