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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年7月15日,星期一,上午十时三十分。
美国新泽西州,普林斯顿,拿骚楼(NassauHall)前的大草坪。
七月的普林斯顿,夏日的炽热被前夜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洗刷得清爽了许多。
天空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极高的蔚蓝,大团大团蓬松洁白的积云缓缓飘移,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在拿骚楼古老厚重的暗黄色砂岩墙壁上跳跃,在修剪得如绿色天鹅绒般的广阔草坪上投下建筑和树木清晰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青草、泥土、以及远处花坛里盛放的百合与玫瑰的浓烈甜香,混合着一种属于盛大典礼特有的、庄重而欢庆的气息。
拿骚楼前,临时搭建的典礼台庄严矗立,背景是爬满常春藤的古老建筑立面。
台上,身穿各色丝绸镶边博士袍的校董、院长、系主任们正襟危坐。
台下,数千把白色折叠椅整齐排列,几乎覆盖了整个草坪的中心区域,此刻坐满了身着黑色硕士袍或深红色博士袍的毕业生,以及他们盛装出席的家人、朋友。
更外围,则是更多前来观礼的人群,熙熙攘攘,欢声笑语,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如同夏日的萤火。
管风琴奏响的庄严乐曲与人群兴奋的低语交织,飘荡在清澈的空气中。
这是普林斯顿大学一年一度的毕业典礼,古老传统与现代荣耀交融的时刻。
在数学与自然科学博士毕业生的方阵中,一个身影显得格外沉静,也与周围洋溢着如释重负的狂喜或与家人兴奋低语的人群略有疏离。
洛清雪端坐在属于自己的折叠椅上,身披深红色的普林斯顿哲学博士袍,左胸前绣着精致的数学系徽章。
博士帽的流苏垂在肩侧,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她微微仰着头,目光似乎落在典礼台上,又似乎穿透了那片热闹与喧嚣,投向了极远处东方天际线那抹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流云。
阳光在她清秀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挺拔而放松,与周围兴奋躁动的氛围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仿佛自带一个宁静的、由内而外的气场。
她的耳边,充斥着各种语言的低声交谈,兴奋的哽咽,还有不远处几位同系毕业生激动地讨论着即将前往的博士后位置或教职——哈佛、MIT、斯坦福、剑桥、马普所……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学术界的金字塔尖。
就在昨天,甚至就在典礼开始前,她己陆续接到了来自这些机构,以及更多世界顶级大学和研究所的正式或非正式邀请,提供的职位从terack助理教授到资深研究员,条件优厚得令人咋舌,许多还承诺配备独立的启动基金和研究团队。
她的导师费弗曼教授也委婉地表示,如果她愿意留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或数学系都有非常适合她的位置,他可以全力促成。
她知道,这些邀请的分量。
对于一个刚刚毕业的博士生,即使是最顶尖学府的博士,这样的“抢人”
阵势也堪称罕见。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那三篇西大顶刊的论文,更是因为两个月前那场震惊了整个几何分析与偏微分方程界的博士答辩报告,以及随后以预印本形式迅速流传、正在被越来越多顶尖数学家逐行审阅、引发激烈讨论的博士论文全文。
那篇题为《论流体动力学的几何化: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仿射规范理论及其应用》的博士论文,厚达二百八十页。
在学术界私下流传的评论中,它己被一些人称为“几何分析领域的《论几何学基础的假设》”
。
这个比拟或许有些夸张,但足以说明其引发的震撼程度。
正如希尔伯特那篇划时代的著作为现代公理化几何学奠定了基础,洛清雪的论文,系统地、开创性地为描述和理解流体运动——这个数学与分析中最为顽固复杂的难题之一——构建了一套全新的、基于现代微分几何与纤维丛理论的基础语言和公理化框架。
她不是仅仅解决了一个难题,而是重新定义了问题本身,将NS方程从经典偏微分分析的范畴,提升并牢固地嵌入了现代几何分析的宏大图景之中。
“流体仿射主丛”
、“清雪联络”
、“清雪猜想”
……这些以她命名或即将以她命名的概念,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进入相关领域的词汇表。
论文中展现的将物理首觉、深刻几何洞察与强悍分析技巧融为一体的能力,让最苛刻的审稿人也为之叹服。
许多人意识到,这不仅是一篇博士论文,更是一个全新研究领域的“出生证明”
和“奠基宣言”
。
未来的几何流体动力学、基于规范理论的连续介质力学,都将从这篇论文所立下的基石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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