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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澈站在饲养箱前面，叉着腰，看着盘在石头上半梦半醒的黑蛇。
蛇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竖瞳扫了他一眼，脑袋一扭换了个方向，又闭上了眼睛，把他说的话当屁放了。
“别装没听见。
你身上都是药粉味，该洗洗了。”
言澈拒绝了它的装聋。
蛇垂落的修长尾尖轻轻摆动了一下，姿势没变，摆尾的幅度很小，但传达的态度很明确——不感兴趣。
言澈可由不得它任性偷懒，管它感不感兴趣，走到浴室就把自己的洗澡盆拖了出来。
那是一个经典的红色大长塑料盆，很是喜庆，搬过来时看没浴缸顺手买的，但一直淋浴就没用过，足够大，足够1米8的大长蛇泡澡。
他把盆放在浴室地砖上，开始放水。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他把水温调到微温的程度，不能太热，蛇是变温动物，过热的水会伤到它，也不能太冷，太冷了它会不舒服。
他用手背试了又试，调到皮肤触碰时感觉不到温差的程度才满意。
水只放到浅浅一层，大概没过他一个指节的深度，蛇不需要深水泡澡，太深反而会让它紧张，浅浅的泡一泡就行。
他又往水里滴了一两滴爬宠专用的沐浴露，这是他买饲养箱时光头老板给的赠品，温和不刺激，有淡淡的草本气味。
一切准备就绪，他到卧室把蛇从饲养箱里拎了出来。
黑蛇被他捞在手里的时候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身体软软地垂着，尾巴蹭着他的小臂，有些黏人。
脑袋倒是找了个好地方放，搭在了言澈的肩膀上，往他的脖子上蹭去，弄得言澈脖子痒痒的。
但当言澈推开浴室的门，水汽迎面扑上来的时候，蛇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竖瞳微微收缩，蛇信子快速吞吐了两下。
“别紧张，就是洗个澡。”
言澈蹲下来，把蛇慢慢地、轻轻地放进水盆里。
蛇的身体碰到了水面，整条蛇像通了电一样，猛地抖了一下，僵硬了两分。
随后，它就做了件让言澈差点笑出声的事——蛇偷偷把尾巴尖竖了起来，像是怕水似的，翘在水面上方晃了晃，执拗地不肯放进去。
就这样，身体中间倒是浸了水，但尾巴尖和蛇头倔强地搭在了盆沿上，只能说好歹是进了盆。
“你这么大一条蛇，怕一盆浅水？”
言澈蹲在水盆旁边，用手舀了一点水轻轻浇在蛇背上，手动帮它往干燥处淋水。
水珠落在黑色的鳞片上，顺着鳞片之间的缝隙滑落，在鳞片表面留下一道道短暂的水痕。
蛇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紧绷的状态逐渐放松下来，然后——它发出了一个声音。
不是嘶嘶，而是一种很轻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震动的咕噜声，像是满足的喟叹。
言澈愣了一下，这么多天了，他还从来没听过蛇发出这种动静。
课本上以前讲过，蛇舒服放松的时候，会发出像猫一样震动的咕噜声。
不是，它还真的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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