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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进入第四天，午后的阳光褪去了燥热，只剩下温和的亮度铺在操场上。
高一（3）班正在训练齐步走，队伍被教官安排在操场最显眼的位置，一举一动都落在旁人眼里。
班长苏晚牢牢稳住排头节奏，学习委员许知予咬着牙跟上步伐，纪律委员周浩在队侧轻轻提醒队形，全班的整齐度比起初来乍到时已经好了太多。
林星眠走在第二排正中，步幅稳定、节奏精准，从头到尾没有出过一次差错。
他话少、观察力却强，教官只示范一遍便能牢牢记住，动作标准得近乎刻板，也正因这份过分的安分，让他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休息哨声一响，整支队伍瞬间松垮下来。
江亦一屁股瘫坐在草地上，揉着小腿不停哀嚎，林星眠则独自走到树荫下，拧开矿泉水小口喝着。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安安静静，微信依旧只有三个对话框——江亦、班级群、新生群，没有多余消息，没有多余社交，简单得近乎冷清。
他早已习惯这样的状态，只想安安静静度过军训，不被注意，不被针对，更不被某道挥之不去的目光锁定。
可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
沈砚独自走了过来。
他没穿高二校服，换了一件黑色运动外套，身形被衬得愈发挺拔。
没有陆则在旁边打闹，他身上那股清冷又强势的气场更加明显，所过之处，连小声交谈的新生都下意识闭了嘴。
教官见状，直接将队伍临时托付给他：“沈砚，你帮我盯着队形，我去趟主席台。”
“好。”
简单一个字，却自带不容置疑的约束力。
沈砚缓步走到队伍前方，目光从排头缓缓扫至排尾，最终，不轻不重、毫无遮掩地，落在了林星眠身上。
这一次，林星眠没有躲闪。
他抬眼，直直迎了上去。
空气在两人之间，轻轻绷紧。
第一次真正的正面对话，就此开始。
沈砚先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明显的挑刺意味：“刚才齐步走，你的步幅偏大。”
林星眠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平静，却藏着一层淡淡的抗拒：“我是跟着节奏走的。”
是客客气气地不接受。
沈砚眉骨微压。
整个高中部，很少有人敢用这种疏离又坚定的态度回应他。
他往前迈了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近到林星眠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近到能看清他眼底浅淡的冷意。
“节奏是全队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沈砚声音放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再快半步，整个排都会乱。”
林星眠抬眼，目光直直与他相撞：“我知道了。”
依旧是礼貌、疏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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