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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氏县，天子府邸内宅。
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屋内熏香袅袅，顾婷端坐在案几旁，看着眼前这个身形修长、面容俊朗的少年。
“云儿，”
顾婷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张云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了什么，“你怎么想的？”
张云垂手立在一旁，神色恭敬：“母亲，我没有怎么想。”
顾婷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将茶盏放下，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我还不了解你？你想，你很想。
你虽然没见过你父亲，但你长时间待在你阿翁身边，耳濡目染，那骨子里的野心，早就被你阿翁给养出来了。”
张云也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少年人的意气，也有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云儿还是瞒不过母亲大人。”
“既然你想，我也不阻拦。”
顾婷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但这条路血淋淋的，之前多少人都是前车之鉴。
你的那些叔叔们，有几个没经历过？你阿翁在这方面，绝不心慈手软。”
张云微微点头，目光平静：“我明白。
我知道母亲担心什么。
一旦落选，不光是我自己，顾氏一族，还有背后支持我的那些人，都将被清算。”
“你明白就好。”
顾婷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但你知道你的竞争对手和你有什么区别吗？”
张云点头，条理清晰地说道：“我是嫡长孙，这是我唯一的优势。
但缺点也很明显——我没有军功，没有政绩，更没有多少经验，年龄还小。
而我的对手，是五十一叔张凌霄。
他军功卓着，文武双全，手握第十五集团军，朝野上下众望所归。”
顾婷微微蹙眉：“如今天下太平，也没有立功的机会……”
“不。”
张云摇了摇头，打断了母亲的话，“平定内乱是功，开疆拓土也是功。
既然这大羽一片安定，那就去外面找机会。
还有一点，母亲没有想到。”
顾婷微微一怔：“哪一点？”
张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老道的模样：“缺点是年龄小，优点也是年龄小。”
顾婷不解：“此话怎讲？”
张云缓缓说道：“阿翁之所以迟迟没有做选择，很简单——因为阿翁自己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如果阿翁再活几十年，您觉得五十一叔还合适吗？他如今都快三十了，再活几十年，他也五六十了。
而我，那时候才三十多，可能四十来岁。
母亲，如果是您，您会选谁？”
顾婷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张云继续说道：“阿翁作为帝王，当然希望自己的继承人能在他身后撑起一个稳固的江山。
他不怕我年幼，他怕的是我撑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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