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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机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把正在打瞌睡的科员小李吓得手里的钢笔都在文件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张华却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他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的茶杯，拿起听筒夹在耳边，另一只手还在翻阅着面前那份关于东山荒地开发的批文。
“喂。”
“人到了。”
听筒里传来林霜冷硬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夹杂着几句听不懂的异国语言咆哮和摔东西的动静：“但他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如果杀人不犯法，我觉得他现在最想干的事就是把我也塞进下水道里。”
张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怎么？咱们海州招待所的条件虽然比不上燕京饭店，但好歹也是有热水有软床的，委屈这位大财神了？”
“他嫌床单有肥皂味，嫌没有现磨咖啡，还嫌窗外的海鸥太吵。”
林霜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压抑到极致的烦躁：“就在刚才，他指着招待所那个搪瓷痰盂问我，这是不是我们给他准备的餐具。
张华，我警告你，我这辈子的耐心都在这半天里耗光了。
你最好赶紧把这尊大佛接走，否则我不保证会不会首接把他铐起来扔进拘留所。”
“行了，消消气。”
张华笑着安抚道，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既然他嫌招待所不够档次，那就带他去个更有‘特色’的地方。
半小时后，东兴村码头，以前那个废弃的渔获加工厂，我在那儿等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传来了林霜难以置信的声音：“哪儿？那个连耗子进去都要捂着鼻子的烂仓库？张华，你是嫌这生意黄得不够快，还是想故意恶心他？”
“照我说的做。”
张华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容置疑：“既然是做见不得光的买卖，就要有做买卖的样子。
去那种金碧辉煌的地方，那是谈国礼，不是谈生意。
带他来，我会让他满意的。”
挂断电话，张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
东兴村码头最西侧，有一片早己荒废的厂房。
这里以前是专门加工海蜇皮和腌制咸鱼的地方，后来因为环保整顿和效益不好关停了，只剩下几间空荡荡的红砖大仓库，常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陈年海货腐烂后的腥臭味。
海风呼啸着穿过破碎的窗棂，发出呜呜的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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