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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华离开西海酒楼，没有立刻回市政府，而是驱车首奔东兴村。
吉普车在泥泞的土路上颠簸，溅起一路浑浊的泥水。
车窗外，冬日的海风卷着腥咸的气息，吹得路边的芦苇摇摇晃晃。
远处的海面灰蒙蒙的，天和水连成一片，分不出边界。
文东的家在村子最东头，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刷着白灰，屋顶铺着红瓦，在一片灰扑扑的老宅子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院子里停着一辆崭新的摩托车，车身上还挂着水珠，显然是刚洗过。
张华按了两声喇叭，院门被推开，文东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走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根中华烟，脸上挂着笑。
“阿华!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文东大步走过来，拉开车门，那张脸上的笑容热情得很，可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张华没有下车，只是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着文东，声音平静:“上车，找个地方聊聊。”
文东愣了一下，那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掐灭了烟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吉普车调转方向，朝着村外的海堤开去。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
海堤上风更大，呼呼地刮着，将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声音送进车厢。
张华把车停在一处背风的地方，熄了火，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包中华烟，抽出一根递给文东。
文东接过烟，张华又给他点上火。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车里，默默地抽着烟，谁也没先开口。
烟雾在狭小的车厢里缭绕，将两人的脸都模糊了。
“东子，房地产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张华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文东的手指夹着烟，停在半空中，他侧过头看了张华一眼，然后又把目光移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海。
“阿华，我跟婉姐想的一样。”
他的声音有些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房地产这玩意儿，我看不透。
现在谁买房子啊?单位都分房，工人有工人宿舍，干部有干部楼，我拿钱砸进去，到时候房子卖不出去，我不是傻了吗?”
张华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烟头的火光在他指尖明灭。
文东继续说:“我知道你说的那些，什么香江的房价涨了多少，什么以后内地也会这样。
可阿华，那都是以后的事，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现在手里有钱，我得找个稳当的路子，不能把钱全砸进一个看不见底的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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