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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的悲剧，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其沉重的涟漪迅速荡开，波及前朝后宫每一个角落。
皇后小产，嫡子夭折。
这不仅是皇帝的家事，更是关乎国本、牵动各方神经的国事。
官方对外宣称是皇后凤体孱弱，意外小产。
但宫闱之内，哪有真正的秘密？
番红花的传闻、翊坤宫宫女柳儿的“自尽”
、承恩侯夫人被东厂“询问”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足以让所有有心人拼凑出一个模糊却骇人的真相。
一时间，后宫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往日与翊坤宫往来密切的嫔妃、太监，此刻都恨不能撇清关系。
而李贵妃“获赐”
协理六宫之权，非但没带来任何荣耀，反而像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再出半点差错。
皇帝虽未再踏入翊坤宫，但那无处不在的冰冷注视，让她夜不能寐。
而皇帝选派翰林学士严格教导皇长子、近乎将其与生母隔离的举动，更是明明白白地昭示了皇帝的猜忌与惩罚。
前朝的反应同样微妙。
不少科道言官上书，或言辞恳切慰藉圣心，或隐晦提及“国本”
当早日议定，以安天下。
其中，为皇长子请命的奏疏，悄然增多。
显然，皇后的意外和皇帝的冷淡，让一些人看到了新的政治投机机会。
朱载坖冷漠地浏览着这些奏疏，心中一片清明。
他知道，这是必然的反应。
但他绝不会在此时，在这种阴影下，仓促决定继承人人选。
他将所有涉及“国本”
的奏疏，一律留中不发，不予任何回应。
这是一种沉默的压力。
与此同时，他对李贵妃一系外戚的打压，也开始显现。
李贵妃的父亲，原本在锦衣卫挂了个虚职，被寻了个由头，调往南京闲住。
其家族中几个在地方为官的子弟，考核评语也突然变得苛刻起来，升迁之路眼看就要断绝。
皇帝用行动警告所有人：有些线，不能碰。
处理完这些纷扰，朱载坖将更大的精力投入到了国政之中。
个人的悲痛，必须转化为推进改革的力量。
他首先召见了高拱与张居正。
经历了皇后变故的皇帝，似乎褪去了一丝最后的温和，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和深沉。
“年关己过，万象更新。
去年末所议诸事，该动一动了。”
朱载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陛下请旨。”
高拱与张居正肃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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