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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彻素日里是个无法无天的主，肆意妄为惯了，偏偏在这种时刻却乖得过分。
萩原研二让他唤什么他便唤什么，要他摆出怎样的姿势他便配合着调整，两人耳鬓厮磨，直到折腾到深夜才相拥着睡去。
天光未亮，枕边手机持续不断的震动便将渡边彻从浅眠中拽出。
他不耐地啧了一声，眯着眼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瞬间清醒，贝尔摩德。
渡边彻轻轻挪开萩原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胡乱穿上一件衣服，赤脚走到阳台才按下接听。
晨风带着凉意拂过渡边彻裸露的肌肤，听筒里传来那个女人特有的慵懒嗓音，“亲爱的，希望没有打扰你的美梦。”
渡边彻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渐亮的天际线，声音还带着情动时的沙哑，“你明知道会打扰，却还是打了。”
贝尔摩德在电话那头轻笑，声音中带着几分挑逗，如羽毛般挠人心弦，“渡边，计划怎么样了，可千万别让boss失望。”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问，渡边彻只会认为是来套情报或看笑话的。
但现在这个人偏偏是贝尔摩德，那个将他捡回去的女人。
渡边彻听出她挑逗下的关心，也做不到拒绝回答她的询问。
“放心，我出手就没有失败过。”
渡边彻将计划全盘托出，他信任贝尔摩德，如果有人说她想算计他，渡边彻是万万不会信的。
贝尔摩德静听着他的计划，环环相扣，逻辑缜密，挑不出一点毛病，对人性可谓把握到了极致。
她没有什么可说的，现在贝尔摩德不得不承认，渡边彻已经不是当年的小流浪儿，而是组织的雅文邑。
没等渡边彻说完最后一句，贝尔摩德便自行挂断了电话。
她低头深吸一口指间的香烟，任由吐出的烟雾在空气中缭绕升腾，如同她此刻复杂难言的心绪。
她不由想到十年前的伦敦，她第一次见到渡边彻的时候。
伦敦的深秋，雾与雨交织，灯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团。
街角的阴影里堆积着被雨水打落的枯叶，湿冷的空气让人发抖。
莎朗·温亚德，或者说贝尔摩德，刚从一场充斥着虚伪笑容与香槟气泡的晚宴中脱身。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高跟鞋敲击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回响。
她厌恶这种身不由己的应酬，厌恶那些透过她看向克丽丝·温亚德或莎朗·温亚德的目光，仿佛她只是某个名字，某个身份下精致玩偶。
就在贝尔摩德经过一条阴暗小巷时，一阵细微却激烈的声响传来，不是哭泣和乞求，而是如同幼兽护食般的低吼。
贝尔摩德停下脚步偏头望去，在小巷子深处，一个黑发的男孩被两个流浪少年围住，他们看起来好像在抢夺男孩怀里的什么东西。
那个男孩看起来不过五六岁，十分瘦弱。
然而让贝尔摩德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的，不是因为这场欺凌本身，而是那个男孩的眼睛，那双如同罕见漂亮的蓝色眼眸。
那双眼中没有恐惧，也没有泪水，只有一种惊人的求生欲，原始热烈，直白得惊人，那是贝尔摩德在组织从未见到的色彩，未经雕琢的生命。
那个男孩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崽，哪怕力量悬殊的敌人，也会尽全身力气撕咬踢打，死死护住怀里的面包，那是他三天的食物，不能被抢走。
“把面包交出来，臭小鬼。”
两个少年见男孩迟迟不松手，其中一个不耐烦地啐了一口，猛地一脚踹在男孩的肚子上。
男孩闷哼一声，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但他几乎在倒地的瞬间就用胳膊肘撑住了地面，再次抬起头，嘴角渗出血丝。
可那双蓝眼睛里的火焰不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里面是想要撕碎对方的狠戾。
那一刻，贝尔摩德感到心脏被某种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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