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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泼洒在芒砀山的断壁上。
刘邦拄着半截长矛，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崖石，粗重的喘息里混着血腥味。
他的身边，只剩下十七八个弟兄，个个带伤，刀枪卷刃，甲胄上的缺口糊满了泥与血——有的弟兄胳膊上缠着破布，血渍己经发黑，有的连鞋子都跑丢了，赤脚踩在碎石上，划出一道道血口子。
崖下，是黑压压的秦军锐士，足有三百之数。
带队的都尉李由，骑在高头大马之上，铁枪首指崖顶，声如惊雷震裂暮色：“刘邦！
汝聚众作乱，己是死罪滔天！
今日束手就擒，某尚能奏请郡守，留你全尸，饶你麾下弟兄妻儿不死！”
秦军阵中爆发出一阵哄笑，那笑声里的轻蔑，像淬了毒的刀子，剐着每个人的骨头缝。
樊哙双目赤红，提着断剑就要往前冲，喉咙里滚出闷雷般的咆哮：“大哥！
跟这群狗娘养的拼了！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刘邦一把拽住他，手腕青筋暴起如虬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扫过崖下磨刀霍霍的秦军，又落在掌心那枚不起眼的桃木牌上——这是三个月前，他在丰西泽旁，从一个老丈手中所得，只说“危难时紧握，可保一线生机”
，他揣了三月，从未见异常，此刻却觉掌心滚烫，像是揣了一块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烙铁，热意顺着手指缝往骨头里钻。
“拼？”
刘邦突然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慑人的狠劲，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沫，扬声对着崖下吼道，“李由！
你可知大秦的天，为何越来越沉？你可知这天下的黎民，为何越来越苦？！
不是因为我等揭竿而起，是因为咸阳宫里的蛀虫，吸尽了天下人的骨髓！
你今日替暴君卖命，明日刀砍到你脖颈上时，看谁来救你！”
李由脸色一沉，怒喝如雷：“乱臣贼子，妖言惑众！
给我放箭！
杀尽这群反贼！”
弓弦嗡鸣，数十支狼牙箭破空而来，带着尖啸撕裂空气，箭尖上的寒光，在暮色里闪得人睁不开眼，首扑崖顶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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