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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那账，根本就是一笔糊涂账，坑死人不偿命！”
顾云舟初步看了看周福安带来的零散账目和那份问题契书，眉头紧锁：“师父，这账目做得极为刁钻，虚增成本、重复计息、模糊借款期限……分明是故意设套。
契书上的签名也有问题，墨迹深浅不一，恐怕是事后添加或篡改。”
苏晚晴接过那堆乱七八糟的账本，扫了几眼。
在她看来，这所谓的“刁钻”
，不过是利用了这个时代会计记账的原始和混乱，玩弄的一些不上台面的把戏。
对于来自现代，精通复式记账、审计原理甚至基础金融知识的她而言，这些手段粗糙得如同孩童的涂鸦。
“周老板，莫急。”
苏晚晴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账目之事，最怕浑水摸鱼。
但只要一笔一笔，按规矩厘清，浑水也能变清泉。
你这账，我能帮你理。”
她让顾云舟取来新的账册和特制的表格纸，又让柳知意奉上清茶。
就在小院书房里，她让周福安将记忆中每一笔借款、还款、货物往来、乃至当时的人证物证（哪怕只是模糊的记忆）细细道来。
苏晚晴则执笔，一边听，一边在纸上飞速记录、归类、勾连。
她采用简洁的复式记账雏形，设立清晰的借贷科目，将混乱的时间线重新梳理，将模糊的口头约定与实物凭证尽可能对应。
遇到存疑之处，她便反复追问细节，引导周福安回忆当时的场景、旁人在场情况、甚至天气、物价等佐证。
不过半日功夫，一本崭新清晰、条目分明、有据可循的“周氏布庄与永安钱庄往来账目还原录”
便初步成型。
与钱庄那份漏洞百出、自相矛盾的糊涂账并排放置，高下立判。
“周老板你看，”
苏晚晴指着还原账目中的关键几处，“根据你回忆，去年腊月二十三，你归还了一笔本金二百两，当时钱庄管事李三在场，你还请他喝了杯热酒御寒。
但在钱庄账上，这笔还款被记成了‘预存利钱’，且日期错后了十天。
这里，还有这里……几处关键还款都被刻意模糊或错记，导致利滚利计算完全失真。
契书上追加的这条苛刻条款，墨色与笔迹力度与前面部分明显不同，且无你当场画押的见证人。”
周福安看着那清晰无比的账目还原，听着苏晚晴条分缕析的讲解，激动得浑身发抖：“对！
对！
就是这样！
苏东家，您真是神了！
这……这简首是把一团乱麻给我理成了金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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