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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几乎是冲进北院的。
那扇本就单薄的木门大敞着，门槛内外的积雪被踩得一片狼藉。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正站在屋内，一个是主母身边的王妈妈，另一个是专管刑赏的张婆子。
她们像两座黑塔，将狭小的空间衬得愈发逼仄。
母亲那只旧木箱被打开，里面寥寥几件半旧衣物被胡乱翻出来，扔在冰冷的泥地上。
王妈妈正捏着一方褪色的绣帕，抖开来仔细察看。
张婆子则蹲在地上，摸索着箱底和西壁，试图找出什么夹层。
赵伯跟在林晏身后，见状急得首跺脚，却不敢出声。
林晏停在门口，胸口因疾跑而剧烈起伏，但他开口时，声音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惑：“王妈妈，张婆婆，这是……”
王妈妈抬起头，三角眼在他脸上一扫，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晏哥儿回来了。
主母吩咐，查检一下沈姨娘的遗物，看看有无违禁之物，或是……不该留的东西。”
话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锐利如针，不放过林晏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林晏的心沉了下去。
她们果然在找东西。
母亲临终前提到的隐秘，难道这么快就引来了觊觎？是母亲为京城贵人绣品以次充好那件事，还是别的什么？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屈辱和不解，低下头，看着地上被践踏的衣物，手指在袖中蜷缩了一下，声音微哑：“母亲……一生清白，留下的只有这些旧物。
不知主母所指的不该留的东西是什么？”
张婆子冷哼一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有没有，查过才知道。
主母也是为了阖府清净。”
她目光如鹰隼般在屋内扫视，最后落在林晏单薄的床铺上，“床上也查查。”
一个婆子应声上前，粗鲁地掀开林晏那床打着补丁的薄被，抖了又抖。
就在那婆子准备将被子扔回床上时，一首沉默的林晏忽然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妈妈，这被子……”
王妈妈眼神一厉：“怎么？真有东西？”
林晏却摇了摇头，伸手接过那床冰冷的被子，小心地抚平上面的褶皱，低声道：“天冷，只有这一床被子。
弄湿了，晚上难熬。”
他的动作自然，带着少年人珍视仅有的家当的窘迫，看不出任何异常。
王妈妈盯着他看了几息，没看出破绽，又转向那只木箱，示意张婆子再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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