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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的目光投向远处昏暗的天际,没有看她,声音却清晰平稳,“你虽然还在笑,但眼神冷得吓人。
你一直……都在生气吧。
在那些笑容后面。”
月绯怔住了。
她在生气吗?为什么自己完全没察觉。
是因为侵蚀导致的感知逐渐麻木,还是因为那份愤怒埋藏得太深,深到连自己都习惯了它的存在?
沉默片刻,她轻轻开口,声音融在夜风里:“妈妈她……是个温柔又强大的人。
在世界树的数据库里,有一句对她的评价:‘东云真理具备成为精神领袖的潜质,其言行足以影响并凝聚他人。
’所以在成长的道路上,可能妈妈一直在影响着我,”
她顿了顿,“也影响着爸爸,让我们不至于在凝望深渊的时候失足、堕落。”
“月叔也是了不起的人。”
太一想起那位外表威严、眼神却沉淀着坚定意志的长辈,“他可是我爸妈口中的‘传说中的男人’。”
月绯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怀念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一直……都在努力模仿他们。”
所以她才总是笑着,去选择拯救而非旁观,去拼尽全力走向正确,去完成母亲未竟之事。
这近乎本能的“正确”
,或许正是她未曾觉察的、对不公命运最沉默的愤怒。
她忽然轻笑出声,带着点回忆的恍惚:“记得吗?妈妈被带走的那个雨天。
你递给我一把伞,说‘下次再见时还给我就好’。”
太一点头,耳根在夜色中微微发烫:“那是我当时唯一能想到的……确保我们还会再见的方法。”
“很狡猾啊,骑士先生。”
“跟你学的。”
两人相视而笑,无声的默契在夜色中流淌。
太一沉默了几秒,转回身,面对她。
他的目光认真描摹过她清减许多的侧脸,声音平稳而清晰:“等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笨拙,却无比真诚,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月绯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捏着奶茶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我先带你去吃那家你偷偷看过橱窗三次的草莓芭菲。
要最大的那份,上面的草莓一颗都不许分给亚古兽。”
“然后,我们去上野公园,看明年春天的第一树樱花。
就挑人最少的工作日上午,你穿那件浅色的和服——别说不合适,我在真理阿姨的照片上见过。”
“夏天,去江之岛。
不单是看海,要坐那趟沿着海岸线开的电车。
在最后一节车厢,把窗户全都打开,让带着咸味的风把你的头发吹乱……放心,我会帮你按住帽子。”
“秋天,去京都。
我知道一条几乎没人的小道,两边的枫树红得乍眼。
我们慢慢走,走到尽头或许有间老茶馆,就进去点一壶最苦的抹茶,配最甜的和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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