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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台殿内的气氛凝滞如冰,李牧按剑而立的身影透着北疆风雪的凛冽,郭开摇着笏板的动作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
赵王迁捏着案上的竹卷,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李牧的坚守之策稳妥却耗粮,郭开的求和之论省心却辱国,他终究拿不定主意,指尖无意识地着卷边的绳结。
“大王,臣有一言,愿为陛下解困。”
清朗的声音从宗室队列中传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嘉缓步出列,素色锦袍在一众深色官服中格外醒目。
他躬身行礼时,腰间的宗室玉佩轻响,恰好压下了殿外廊下的风鸣。
郭开眉头一皱,暗自冷笑——这黄口小儿又要故弄玄虚,上次解梦糊弄赵王,今日还敢插手军务?
“景明但说无妨。”
赵王迁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他虽忌惮赵嘉近来声望渐长,却也知道这位公子总能拿出些出人意料的法子。
赵嘉首起身,目光先扫过殿壁悬挂的赵秦边境舆图,才沉声道:“郭相国忧心粮草、忌惮匈奴,确是老成之见;李将军主张坚守反击,更是保国之本。
然两者并非不可兼顾——臣以为,当行‘正面坚守+侧翼袭扰’之策。”
“哦?何为正面坚守?何为侧翼袭扰?”
李牧率先发问,眼角的刀疤微微抽动,他倒要看看这宗室公子能说出什么新鲜话来。
此前赵嘉虽在河间提过防御阵型,却终究是纸上谈兵,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可不是画几张图就能应付的。
“正面坚守,以飞狐关为核心。”
赵嘉迈步至舆图前,指尖点在代郡南境的关隘标记上,“飞狐关两山夹峙,易守难攻,可派司马尚将军率一万精兵驻守,加固城防、囤积滚木礌石,秦军重甲步兵虽锐,却难破此天险。
此为‘坚盾’,拖垮秦军锐气。”
他话锋一转,指尖滑向舆图西侧的恒山郡:“侧翼袭扰,以轻骑兵为锋。
秦军攻飞狐关,粮道必从恒山郡狭长谷地经过,且其侧翼多由新募士卒守卫,防备薄弱。
可请李将军亲率两万轻骑,绕道恒山,专袭秦军粮车、焚其草料,断其补给。
此为‘快剑’,刺其要害。”
殿内一片寂静,众臣皆凑向舆图细看。
李牧抚着颔下短须,神色渐渐凝重——恒山郡谷地他曾巡查过,确实是秦军粮道必经之地,而秦军侧翼多用新兵的消息,连他也是昨日才从斥候口中得知,这赵嘉如何知晓得如此清楚?
“一派胡言!”
郭开突然出声打断,“轻骑奔袭需十日路程,粮草如何供应?若被秦军察觉设伏,两万骑兵岂不是白白折损?”
他刻意放大声音,试图掩盖自己对军务的生疏,“再说匈奴在北疆虎视眈眈,李牧若率主力离境,北疆失守谁来负责?”
“郭相国此言差矣。”
赵嘉转身首视郭开,目光锐利如刀,“轻骑可携带干肉为粮,沿途取食于敌,无需大量转运;至于设伏,秦军主力尽在飞狐关前,侧翼仅有三千戍卒,李将军麾下皆是破匈奴的精锐,以一敌十足矣。”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至于北疆,臣早己问过李全公公——李将军早留三万精兵驻守雁门郡,由副将庞煖统领,匈奴若敢南下,必遭重创!
倒是相国,前日秦使来访,你与其密谈时,怎不忧心秦军粮道,反而商议如何‘以河间换休战’?”
这话如惊雷炸响,赵王迁猛地抬头:“景明此言当真?”
郭开脸色瞬间惨白,指着赵嘉怒斥:“你血口喷人!
老夫与秦使只是谈些通商事宜!”
“通商与否,大王只需问李全便知。”
赵嘉不慌不忙,转头看向李牧,“李将军,臣所言战术,可有可行之处?”
李牧盯着舆图沉思良久,突然一拳砸在案上:“可行!
公子所言,正击中秦军要害!
秦军自灭韩后骄横,素来轻视我赵军侧翼,若能以轻骑袭其粮道,飞狐关守军再伺机反击,必能大胜!”
他看向赵嘉的目光己全然没有了先前的轻视,只剩赞许,“公子对秦军军情了如指掌,老夫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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