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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邯郸宫城的朝会钟鼓声格外沉厚。
文武百官列立丹墀两侧,目光不自觉地在站在宗室队列末位的赵嘉与御座下首的郭开之间游移——谁都清楚,今日朝会的重头戏,便是昨日那桩“水利工程款私吞案”
的定论。
赵王迁身着玄色龙纹朝服,指尖着案上那卷由户部呈递的核查奏报,脸色沉得像漳水汛期的浊浪。
“郭相国,”
他抬眼看向躬身侍立的郭开,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昨在寡人面前言说赵嘉私吞工程款、克扣民夫口粮,今日户部核查奏报在此,账目清晰,收支相符,连采买石料的铜板都一笔笔记在案上,你倒说说,这‘私吞’二字从何而来?”
郭开额角渗出冷汗,伏身叩首道:“大王息怒!
臣……臣也是听闻市井流言,念及水利工程关乎国计民生,一时心急才向大王进言,绝非有意构陷公子嘉啊!”
他偷眼瞥向一旁的赵嘉,见对方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既无得意也无嘲讽,心中更是恨得牙痒——这赵嘉竟把账目做得如此滴水不漏,连半分把柄都没留下。
“市井流言?”
赵王迁将奏报重重拍在案上,“你身为相国,执掌朝政,不思核实便散播谣言,动摇民心不说,还险些冤屈忠良!
若不是赵嘉主动请奏核查,寡人岂非要错怪一个实心办事的宗室子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百官,“昨日朕己派人去漳水工地查探,民夫们个个面有菜色?胡说!
工地上粮堆如山,民夫顿顿管饱,连孩童都能跟着喝上粥,这都是赵嘉的功劳!”
百官闻言,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几个素来不满郭开贪腐的官员悄悄抬眼,看向赵嘉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而郭开的党羽则纷纷垂首,不敢与赵王对视。
赵嘉适时出列,躬身道:“大王息怒,郭相国也是为国操劳,一时失察罢了。
如今水利工程进展顺利,再过一月便可全线贯通,届时邯郸周边旱灾之患可解,这才是头等大事。”
这番话听得赵王迁脸色缓和了不少,他点点头道:“还是景明识大体。
郭开,念你辅政多年,此次便饶过你这一回,罚俸三月,闭门思过!
往后再敢轻信流言、妄议朝政,休怪寡人无情!”
“臣……谢大王开恩。”
郭开脸色惨白地谢恩,起身时腰杆都比往日佝偻了几分,看向赵嘉的眼神里藏着怨毒,却不敢再流露半分。
朝会散去后,百官三三两两地离去,不少官员主动上前向赵嘉拱手道贺。
先前在水利工程中被赵嘉提拔的小吏李顺更是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公子,这下咱们工地的人心可彻底稳了!
方才还有几个承包商想托关系走门路,见您得大王信任,都不敢再动歪心思了。”
赵嘉微微颔首,正待开口,忽听得身后有人朗声道:“景明公子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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