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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斜斜切过破败的鸟居檐角，将满地落枫染成一片惨白的霜色。
童磨拖着被无惨的血鬼术撕裂的躯体往万世极乐教走，每一步落下，都带起细碎的血珠，在青石板上晕开暗紫的花。
他本就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此刻更是褪去了所有血色，像一尊被打碎又勉强黏合的白玉雕像，连唇瓣都泛着病态的青灰。
肋骨断了三根，左臂的皮肉几乎被掀翻，伤口处的剧痛一波波往上涌，可他脸上的笑意却半点没减，只是那双七彩般的眸子，难得地蒙上了一层倦懒的雾气。
推开教会的木门时，吱呀的声响惊飞了廊下的夜鸦。
童磨抬眼，便看见琴叶靠在他的房门边，正微微阖着眼。
夜色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长而密的睫毛垂下来，像蝶翼停驻在眼睑，鼻尖小巧，唇线温润。
一身葱绿色的和服衬得她肌肤胜雪，腰间系着素色的腰带，松松挽了个结，随着晚风轻轻晃着。
明明是纤细的身形，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坚定，仿佛不管等多久，都会守在这里。
童磨的脚步顿了顿，唇边的笑意忽然就浓了几分，连带着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眸子，都漾起了细碎的光。
他忍着痛，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在琴叶面前缓缓蹲下。
微凉的指尖轻轻触上她的脸颊，触感细腻柔软，像上好的丝绸。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指尖划过她的眼角，又顺着下颌线慢慢。
伤口的疼还在钻心，可看着眼前人安稳的睡颜，那点痛意，竟好像也淡了些。
“小琴叶”
他低下头，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在说什么秘密“在等我吗？”
琴叶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眼底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沉静的温柔，像是早就察觉到了他的靠近。
她的目光落在童磨染血的衣襟上，那深紫的血色洇透了素白的和服，像开败的花，刺得人眼睫发颤。
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没有惊慌，也没有追问，只是抬起手，轻轻覆在他还带着薄茧的指尖上。
掌心的温度不算滚烫，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熨帖着童磨微凉的皮肤，连带着他伤口处翻涌的疼意，都像是被这暖意裹住，淡了几分。
“欢迎回来，童磨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像晚风拂过檐角的风铃，清润又温柔，尾音落下去时，又添了句软乎乎的关切“您受伤了吗？疼不疼？”
童磨微微一怔，七彩色的眸子晃了晃，随即笑得更弯了些。
他顺势将指尖往她掌心蹭了蹭，像撒娇似的，故意将受伤的左臂往她眼前送了送，伤口处的血腥味漫开，却被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压了下去。
“疼哦，”
他拖长了语调，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眼底却漾着戏谑的光“无惨大人下手可狠了，骨头都快要断了呢。”
琴叶还不知道童磨是鬼，眼里闪着心疼。
她扶着童磨往屋里走，指尖触到他手臂上凸起的骨头时，动作又轻了几分，生怕碰疼了他。
屋里早就点好了暖灯，昏黄的光晕裹着药香漫过来，驱散了夜的寒气。
琴叶扶着童磨坐在榻上，转身去取药箱，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
“我去取干净的布条，您先歇会儿。”
她回头看他，眉眼弯弯的“药敷上能止痛。”
童磨支着下巴看她忙碌的背影，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暖黄的灯火，竟难得地染了几分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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