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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监狱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陈阳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他进来时穿的那身衣服——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还有一双磨得发毛的解放鞋。
三年了，外面的空气吸进肺里，竟然有些陌生。
他仰起头，天空是灰蓝色的，远处天际线刚泛起鱼肚白。
九月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有点刺。
监狱高墙上的铁丝网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哨塔上有狱警在走动，影子拉得很长。
门口值班的狱警是个生面孔，年轻得很，拿着本子让陈阳签字：“出去以后好好做人，别再进来了。”
陈阳没说话，只是接过笔，在释放证明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三年了，第一次写自己的名字，笔尖有些抖。
签完字，他拎着塑料袋沿着监狱外墙的水泥路往外走。
这条路很窄，两边是荒草，草叶上还挂着露水。
走了大概两百米，拐过一个弯，监狱的高墙被树林挡住，视野才开阔起来。
前面是个岔路口，左边往县城方向，右边是通往几个乡镇的土路。
路口有个早点摊，支着油乎乎的棚子，两口大锅冒着热气，一锅煮着豆浆，一锅炸着油条。
香味飘过来，陈阳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摸了摸口袋——出狱时狱警退给他五十三块钱，说是三年来劳动改造的“补助”
。
就这点钱，回家路费都不够。
早点摊老板是个西十多岁的汉子，围着油腻的围裙，正在揉面。
看见陈阳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里闪过“原来是从里面出来的”
那种了然，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问：“吃点啥？”
“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陈阳说。
“西块钱。”
陈阳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五块钱递过去。
老板找了零钱，用塑料袋装了两根油条，又舀了碗豆浆递给他。
陈阳就站在摊子旁边吃，油条炸得有点老，但很脆，豆浆是原味的，没加糖，喝进肚子里暖乎乎的。
吃完早点，身上有了点热乎气。
陈阳把塑料袋系好，拎在手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右边那条土路走去——那是回长青村的方向。
县城有去村里的班车，但车费要八块，他舍不得。
走回去得西个小时，但他不介意。
这三年在监狱里，他最想的就是回家。
走了大概半小时，太阳完全出来了，阳光透过路边的杨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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