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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中心，只剩下那跪倒在地、泪流满面的少年将军，与那痛苦蜷缩、魂体摇曳的公主虚影。
“月儿……月儿……”
秦江像是迷失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途，一遍遍呼唤着这个名字，声音破碎，带着泣音。
陆月抱头的动作渐渐停止，那汹涌而至的记忆洪流似乎暂时平复。
她缓缓低下头，那双原本空洞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出了秦江痛哭的脸。
那目光里，有怜惜，有愧疚，有刻骨的思念，还有一种……超越生死的释然。
她抬起半透明的手，轻轻虚抚上秦江的脸颊，尽管无法真正触碰，但那动作却带着无尽的温柔。
“阿江……”
她的声音空灵而缥缈，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别哭了……你看你，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
秦江猛地摇头，泪水更加汹涌，他想抓住那虚幻的手，却只能徒劳地握紧拳头，骨节泛白。
“是我没用……月儿……是我没能守住云国……没能护住你……”
他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自责与痛苦，“我连你都……”
“不，阿江。”
陆月轻轻打断他，虚影微微摇曳，仿佛随时会散去，“云国的命运，非你一人之力可挽。
澜国强盛，父王……也有他的考量。
那场和亲……本就是我自愿的。”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秦江耳边。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
陆月的目光越过他，仿佛看到了五百年前那金碧辉煌却又冰冷刺骨的宫殿：“我知道你定会阻拦，我知道你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我受此屈辱……可是阿江，若我的远嫁，能换得云国一线生机，能让你……和将士们少流些血，我……心甘情愿。”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只是我没想到……那一别，竟是永诀。
我更没想到……你会为了我……做到如此地步……”
她的目光扫过这凝固的皇城，扫过那满殿受他驱使的白骨，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痛惜，“将这破碎山河，将这无数亡灵，连同你自己……都禁锢在这永恒的噩梦里……值得吗？”
“值得！”
秦江几乎是吼出来的，赤红着双眼，“只要有一丝可能找到你，留住与你有关的一切，做什么都值得！
月儿，我……”
“放下吧，阿江。”
陆月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再次虚抚他的脸颊，眼神哀伤而恳切，“国已不国，家已无家。
这执念的牢笼，困住了你，也困住了所有逝去的魂灵。
你看他们……”
她指向周围那些茫然攻击，却又因核心执念者的剧烈情绪波动而逐渐迟缓下来的白骨，“他们本该安息。”
她顿了顿，魂体变得更加透明，声音也越来越轻，却字字清晰，敲打在秦江的心上：
“这五百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无时无刻不在想家。”
“可是阿江，真正的家，不在这里。”
她的身影开始化作点点莹光，如同风中残烛，“在我们一起看过的星空下，在我们并肩策马的山河里……在你的心里。”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致温柔、却又带着诀别意味的笑容，美得惊心动魄：
“我也爱你……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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